《饥饿的路》:尼日利亚的《奥德赛》

胡安小七
2017-04-22 看过

本•奥克瑞的《饥饿的路》借鉴了荷马史诗《奥德赛》的结构,以“鬼孩”阿扎罗在人间的“漂泊”经历和阿扎罗父亲的“成长”为叙述线索。但是,《饥饿的路》的主题不是对“英雄”的歌颂,而是对“英雄”的反思;尼日利亚的发展之路矛盾重重,而惟有“爱”和“开放”才能解开它的困局。

互文性理论的倡导者们认为,世界是一种无限的文本。杰拉德·普林斯在《叙事学词典》中,将“互文性”定义为“一个确定的文本与它所引用、改写、吸收、扩展、或在总体上加以改造的其它文本之间的关系, 并且依据这种关系才可能理解这个文本”。[1]尼日利亚作家本·奥克瑞的《饥饿的路》从《奥德赛》中汲取了“漂泊”“成长”等母题,将古希腊文学遗产移植到了非洲本土之上。


一、 漂泊:不断流浪的追寻之旅

“人存在的不和谐产生了远远超过他的动物式原始需要,这些需要产生了一种急切的驱使力,去恢复他自己和自然其余部分的统一和平衡。”[②]精神分析学家埃•弗洛姆认为,理性的出现使人意识到了自己的二分,他被这内在的分裂驱使着而踏上无穷之旅,不断寻找着生存的答案。因此,从奥德修斯到俄狄浦斯,从堂吉诃德到浮士德,“漂泊”一直是文学作品中的经典母题。

《奥德赛》的叙述随着奥德修斯的“漂泊”而展开:特洛伊战争结束后,奥德修斯一路历经千辛万苦,漂泊十年才回到家乡。一路上,他不仅要依靠勇气和力量打败对手,还学会了使用各种计谋;他面对的不仅是死的考验,还有洛托斯花和塞壬女妖的美的诱惑。美国学者W·格雷指出,奥德修斯作为史诗的主角经历了三个“通过仪式(rites of passage)”:一是他与昔日特洛伊英雄和战友的分离仪式;二是他经历妖魔、巫师、土著和冥界等非现实世界的转换仪式;三是他回到故乡伊大嘉现实世界的复归仪式。奥德修斯的人生轨迹犹如一个圆周,伊大嘉是他历险的起点, 又是终点。[③]

“路是所有幻觉中最害人的一类,既把你往家的方向引,又把你从那儿引开,如此循环不已。……路成了我的苦难,成了我漫无目标的远游。”[④]《饥饿的路》中,幽灵之乡的“鬼孩”们被送入人间降生,但却不会久留,他们来去不定,品尝着人间的痛苦与冥界的欢乐。小男孩阿扎罗就是一名“鬼孩”。他厌倦了在两界之间穿梭,决心好好体会人间,于是展开了他在人间的漂泊与探寻之路。鬼魂世界以种种方式召唤他,可他却一次次重返人间的家:幽灵世界差点关闭了他重返躯体的通道,他醒来时得知,父母已为他耗尽了家财。一场大火中他和母亲走散,被鬼魂带到一个警察家中,差点成为别人的祭品。三头鬼、五头鬼都想把他带走,可他奋力挣扎,逃脱了幽灵世界的追捕。身处最凶险的困境时,父母和巫师的力量把他的魂灵重新召回。阿扎罗每一次鬼魂世界的游历都自成一场循环,它们就仿佛奥德修斯遇到的诱惑与困难。而每游历一次鬼魂世界,阿扎罗便更珍惜人间。小说结尾,预言暗示了他的命运:他不会回到鬼魂世界,他将和无数鬼孩一同在人间留下,正如奥德修斯还将继续建设家园。一个循环的结束亦是另一个循环的起点,人类正是在一个又一个的循环中生生不息。“世间一切事物与鬼孩的情形确有几分类同。”鬼孩们来来去去周而复始,而只有“时机成熟”,等到出现适合他们的环境时,鬼孩们才会留下,这永恒的漂泊才可能暂告终结。

二、 成长:充满悖论的自强之路

“成长”是《奥德赛》中另一个重要的主题。《奥德赛》中的“成长”沿着两条线索发展:奥德修斯的成长和特勒马科斯的成长。十年海上漂泊的经历将奥德修斯磨练得狡诈多疑,即使回到家乡,他仍不愿卸下伪装;而他的儿子特勒马科斯因无法驱赶求婚者而踏上了寻父之旅,最终和父亲合谋杀死了求婚者,成功复仇。奥德修斯的成长和特勒马科斯的成长互为对照,“奥德修斯可以被看成是成熟了的忒勒马科斯,而忒勒马科斯可以被当做成型中的奥德修斯”[⑤]。

《饥饿的路》中的人物也经历了自我的洗礼与成长。阿扎罗的父亲是个孔武有力的搬运工,但微薄的收入却难以维持家用。起初,他极其不理智。在阿扎罗归来的庆祝集会上,他买酒请客,花光了家中的积蓄,把聚会变成了一场狂欢;债主们来到家中追债,他对他们拳脚相向,将他们赶出家门;搬运工作的劳累使他把怒气发泄在妻子和儿子身上,每晚回到家,他疯狂地扫荡完仅剩的食物,从不顾及妻子和儿子。随着政治局势的愈发紧张,坚决不为富人党投票的父亲使一家人陷入窘境之中。他开始寻找新的谋生之道。他勤奋地练习拳击,不仅掌握了一套自己的拳术,还学会了深藏自己的实力。在击败了凶险的“美洲黄虎”和“绿豹”后,他声名远扬。他开始思考如何让自己成为领袖,领导国家走向繁荣。他主动学习知识,购买了大量书籍,还要求儿子大声念书给他听。小说结尾,他和母亲相依相偎,一同消失在梦中。

如果说阿扎罗父亲的“成长”是“理性”和“爱”的成长,那与此相对应的寇朵大婶的“成长”则体现了阿扎罗父亲的反面。[⑥]寇朵大婶是一家酒馆的老板娘,她力大无穷,连男人都要让她三分。她邀请阿扎罗来酒铺帮忙,经常给他经济上的帮助,还为阿扎罗的母亲治好了病。然而,随着政治局势的变化,她渐渐沦为富人党的同伙。她用财富喂肥了自己的梦想,谄媚地为政客和打手们提供服务,而将穷人和乞丐们拒之门外。她把酒铺装修一新,拉来妓女招揽生意,还开上了全镇第一辆汽车。然而,当妓女和司机死亡时,她却毫不关心如何为她们善后。她独霸一方,成为了贫民窟的“格兰德大妈”[⑦]。

《饥饿的路》中的“成长”对于尼日利亚的意义是显而易见的。尼日利亚早在公元前一万多年就已拥有了自己的石器文明,然而自15世纪葡萄牙人入侵以来,它便沦为欧洲的殖民地,直到1963年才建立起了自治共和国。然而,独立后的国家内战频仍,独裁者轮番上台,官员腐败不堪,始终没能改变国家的混乱状况。小说中的父亲和寇朵大婶正是尼日利亚“成长”的双面写照:一方面,武力抵御了“家园”一时的侵扰;另一方面,它却终非长久之策,独立后的国家始终被寇朵大婶这样的独裁者掌控。而在作者奥克瑞看来,惟有真心相爱,拥有理性和智慧,才能消弭战乱与不公,帮助祖国走上发展之路。

三、 《饥饿的路》:《奥德赛》的尼日利亚改写

《饥饿的路》虽然借鉴了《奥德赛》的结构模式,但在精神上却并非对《奥德赛》的简单模仿。“鬼孩”阿扎罗曾多次来到人世,早已预知了人间的苦难、冷漠和不公,却不甘于安享鬼魂世界的极乐,依然固执地想要体会人间,他迎难而上的精神有着奥德修斯的影子;但更重要的是小说作为一个“现代神话”的意义:奥德修斯逃脱的是失去生命的危险,阿扎罗放弃的却是美丽的乌托邦家园。战胜死亡的危险是勇敢的,可抵御极乐乡的诱惑却更难。对阿扎罗来说,“生”的意义不在于那个完美的鬼魂世界,而在于充满重重悖论的人间。因为痛苦和不完美之中才蕴藏着希望,蕴藏着发展的可能和契机。“它们不想尽善尽美,为的是永远有个奋进的目标。这个目标就是美。它们还想体验神奇,活出奇迹。死亡则过于完美”[⑧]。在奥克瑞的哲学中,“苦难”和“不完美”正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遵循着“不完美”的哲学,《饥饿的路》中塑造了一系列畸形甚至丑陋的形象:肥胖的寇朵大婶、有着动物外形的鬼魂使者、瘸腿却美丽动人的乞丐女孩……他们不再像史诗中的诸神那样有着完美的外表,却在某一方面发挥着他们的异能。这些意象的反讽性并置告诉人们,在现代,不再存有十全十美的英雄救世主,丑陋和缺陷才是生活的常态。[⑨]

《饥饿的路》的作者奥克瑞是否受到了《奥德赛》的影响?答案是不言而喻的。在一次采访中他曾坦言,这本“惊奇之书”激励了他的写作:“有一本书,一直引发我的沉思。我阅读它,并思考它在我心目中占据了什么位置,它怎样影响世界——那就是荷马的《奥德赛》。……这个男人努力尝试回家,并和神所设下的障碍抗争,和命运抗争。它是一个关于回家的故事,从一种‘回家’到另一种‘回家’。它可能是一种精神的家园,可能是真正的家园,可能是一个人未知的心灵的家园。”[⑩]他甚至声称,“我感到荷马是非洲人”[11]。他赞许奥德修斯一路漂泊仍坚持回家的勇气,对他而言,奥德修斯的男性气概正是非洲走上强大之路必须具备的精神。因此,无论是尼日利亚作家奇戈希·奥比奥玛的《钓鱼的男孩》,还是奥克瑞的《饥饿的路》,都极力讴歌男性的勇气、责任和力量。

弗洛伊德认为,婴孩只有脱离了对父母和兄弟姐妹的亲密的依恋关系,他才有可能发展理智和爱的力量,成为一个独立的人。埃·弗洛姆将弗洛伊德的观点推广到社会关系上,他指出,人类若想要真正进步,必须脱离对“土地”、“偶像”和“国家”的崇拜。[12]《饥饿的路》可以被看作是对《奥德赛》的重新审视。在这里,父子关系颠倒了过来。“漂泊”的不再是父亲,而是“鬼孩”阿扎罗;而更大的“成长”则体现在阿扎罗的父亲身上。然而,他们都不再像史诗中的英雄那样被无限地崇拜。尽管父亲在拳击对决中击败了异常强大的对手“绿豹”,可是并没有人上前祝贺他,人们更关心的只是自己失去的赌注。而当这位父亲雄心勃勃地引导乞丐打扫街道,在人群中试图推行自己的政治计划时,却受尽嘲讽,障碍重重。“勇气”和“理智”都不奏效了,他成为了贫民窟的堂吉诃德,一个被冷落的英雄。作家似乎试图通过小说告诉人们,将民族的复兴希望寄托在一个独一无二的“灵魂导师”上已不再可能。因为无论崇拜哪个党派、哪个偶像,根本上都不过是在沿袭旧法,无法解决现实的根本问题。但相反地,他认为孩童们的独立与成长可以帮助国家变得强大:“我们的国家是幽灵之国。它像鬼孩一样来来去去,总有一天它会决心留下,它会强盛起来。”[13]只有当“鬼孩”们不再留恋幽灵之乡的温暖,愿意在人间驻足而切断和“故乡”幽灵国的联系时,这个国家才能独立地发展,不再需要依靠。

如何才能实现“独立”?奥克瑞在《饥饿的路》中给出的是和《奥德赛》不同的答案。奥德修斯将财产侵占者赶出家园,而奥克瑞追求的不再是对“家园”的闭塞守护。“家园”在小说中作为“爱”的象征出现:它是空间上的“家园”,小说中的一切矛盾、冲突、争吵、伤害最终都在家中得到了化解;也是时间上的“家园”,阿扎罗一家人时常回溯祖先的灵魂,从中汲取力量。但是更重要的是一种“开放”的爱:“一条打开的路永远不会饥饿。”“开放”是心灵的开放,也是国家的开放。“要向他们学,但更要爱这个世界。”[14]欧洲世界的理性文明和尼日利亚本土的原始文明不应当成为悖谬的两极,它们应当彼此交融;而尼日利亚也不应只有颠沛困顿,在限制之中需要人们主动找寻新的发展之路。奥德修斯的父子团圆暗示着人类终将回归本真状态;而《饥饿的路》告诉我们,苦难和爱的并行正是人类生存的本来状态。

奥克瑞正是如此实践的。他打破了民族的界限,借鉴了《奥德赛》,汲取了《圣经》和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的元素,并结合非洲本土文化进行创造性的延伸,使《饥饿的路》成为了一部非洲的魔幻之书。它既有着眼花缭乱的意象,纷繁交错的结构,又有着神秘深刻的宇宙。诚如博尔赫斯所言,不存在民族文学,它只是一种迷信。[15]


注释:

[①] 程锡麟Cheng Xilin,〈互文性理论概述〉“Huwenxing lilun gaishu”[Intertextuality theory],《外国文学》Waiguo wenxue[Foreign Literature],1(1996):72-78。

[②] Erich Fromm埃·弗洛姆,《精神分析与宗教》Jingshenfenxi yu zongjiao[Psychoanalysis and Religion],孙向晨Sun Xiangchen译(上海[Shanghai]:上海世纪出版集团[Shanghai Century Publishing Co., Ltd.],2006),22。

[③] 郁青Yu Qing,〈寻找失落的自我──论《尤利西斯》的神话原型〉“Xunzhao shiluo de ziwo—lun Youlixisi de shenhuayuanxing”[The Myth Archetype in Ulysses],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Shanghai Shifan Daxue xuebao: zhexue shehuikexue ban[Journal of Shanghai Normal University(Philosophy & Social Sciences Edition)],9(1999):113-122。

[④] Ben Okri本·奥克瑞,《饥饿的路》Ji’e de lu[The Famished Road],王维东Wang Weidong译(南京[Nanjing]:译林出版社[Yilin Press],2013),118。

[⑤] 张陟Zhang Zhi,〈航海与成长:论《奥德赛》中忒勒马科斯的出海历程〉“Hanghai yu chengzhang: lun Aodesai zhong Telemakesi de chuhailicheng”[Telemachus’s voyage in Odyssey],宁波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Ningbo Daxue xuebao(renwen kexue ban)[Journal of Ningbo University(Liberal Arts Edition)],3(2014):47-52。

[⑥] “寇朵大婶”在原著中名为Madame Koto。Madame本是高雅的尊称,它与Madame Koto粗壮、力大无穷的形象形成强烈对比。然而在这里,译者将其翻译为“大婶”就失去了这种反讽的效果,笔者以为不妥,但在此为方便称呼,姑且用之。

[⑦] 奥克瑞《饥饿的路》中的寇朵大婶形象和加西亚·马尔克斯笔下《格兰德大妈的葬礼》中的格兰德大妈有着惊人的相似。笔者认为,他的创作或许是受到了马尔克斯的启发。

[⑧] 《饥饿的路》,337。

[⑨] 奥克瑞早年曾接受过汉学教育,笔者推测,《饥饿的路》中这种不完美的残缺或许和庄子“离形去知”的思想有所关联。

[⑩] http://www.telegraph.co.uk/culture/books/ways-with-words/8650555/Ben-Okri-I-always-go-back-to-The-Odyssey.html, [February 7, 2017].

[11] Vanessa Guignery, “Ben Okri: A Man of Many Arts”, Callaloo 38.5(2015): 997-1003.

[12] 《精神分析与宗教》,61-64。

[13] 《饥饿的路》,482。

[14] 《饥饿的路》,289。

[15] Jorge Luis Borges, Willis Barnstone, Borges at Eighty: Conversations (New York: New Directions, 2013), 127.


参考文献

[1] Ben Okri本•奥克瑞,《饥饿的路》Ji’e de lu[The Famished Road],王维东Wang Weidong译(南京[Nanjing]:译林出版社[Yilin Press],2013)。

[2] Homer荷马,《荷马史诗·奥德赛》Hema shishi: Aodesai[Homer’s Epic: Odyssey],王焕生Wang Huansheng译(北京[Beijing]:人民文学出版社[People's Literature Publishing House],1997)。

[3] Falola.T法洛拉,《尼日利亚史》Niriliya shi[The History of Nigeria],沐涛Mu Tao译(上海[Shanghai]:东方出版中心[Orient publishing center],2015)。

[4] Erich Fromm埃•弗洛姆,《精神分析与宗教》Jingshenfenxi yu zongjiao[Psychoanalysis and Religion],孙向晨Sun Xiangchen译(上海[Shanghai]:上海世纪出版集团[Shanghai Century Publishing Co., Ltd.],2006),22。

[5] 程锡麟Cheng Xilin,〈互文性理论概述〉“Huwenxing lilun gaishu”[Intertextuality theory],《外国文学》Waiguo wenxue[Foreign Literature],1(1996):72-78。

[6] 郁青Yu Qing,〈寻找失落的自我──论《尤利西斯》的神话原型〉 “Xunzhao shiluo de ziwo—lun Youlixisi de shenhuayuanxing”[The Myth Archetype in Ulysses],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Shanghai Shifan Daxue xuebao(zhexue shehuikexue ban)[Journal of Shanghai Normal University (Philosophy & Social Sciences Edition)],9(1999):113-122。

[7] 张陟Zhang Zhi,〈航海与成长:论《奥德赛》中忒勒马科斯的出海历程〉“Hanghai yu chengzhang: lun Aodesai zhong Telemakesi de chuhai licheng”[Telemachus’s voyage in Odyssey],宁波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Ningbo Daxue xuebao (renwen kexue ban)[Journal of Ningbo University (Liberal Arts Edition)],3(2014):47-52。

[8] 徐丹Xu Dan,〈现实与神话:跨越时空的握手——《尤里西斯》与《奥德赛》的对比研究〉“Xianshi yu shenhua: kuayue shikong de woshou—Youlixisi yu Aodesai de duibi yanjiu”[The comparison between Ulysses and Odyssey], 辽宁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Liaoning Shifan Daxue xuebao (shehuikexue ban)[Journal of Liaoning Normal University (Social Science Edition)],27.6(2004):110-112。

[9] 佟艳光Tong Yanguang,〈《宠儿》对《奥德赛》“回家”模式的借用〉“Chong’er dui Aodesai “huijia” moshi de jieyong”[Toni Morison’s application of the motif of Returning Home” to Beloved],沈阳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Shenyang Shifan Daxue xuebao (shehuikexue ban)[Journal of Shenyang Normal University (Social Science Edition)],34.5(2010):108-111。

[10] 高文惠Gao Wenhui,〈奥克瑞的“非洲美学”——以《饥饿的路》为例〉“Aokerui de “Feizhou meixue”—yi Ji’e de lu weili”[The aesthetics of Africa in Ben Okri’s works—take The Famished Road as an example],东方丛刊Dongfang Congkan[A Multidimensional Study of Orientalism] ,4(2009):69-83。

[11] Ben Okri, The Famished Road (London:Vintage Books, 1991).

[12] Vanessa Guignery, “Ben Okri: A Man of Many Arts”, Callaloo 38.5(2015): 997-1003.

[13] Jorge Luis Borges, Willis Barnstone, Borges at Eighty: Conversations (New York: New Directions, 2013).

[14] http://www.telegraph.co.uk/culture/books/ways-with-words/8650555/Ben-Okri-I-always-go-back-to-The-Odyssey.html, [February 7, 2017].

——小七星瑾

2017年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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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的路 饥饿的路 7.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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