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有计划的日子,那就是生活

拾荒者
2017-04-13 看过
一年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啊~一年啊!不过就是12个月嘛,工作,学习,娱乐,休息……一年不就眨眼的事儿。但是,假设你现在83岁零三个月了呢?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工作了,步履蹒跚,甚至生活不能自理,一年对于你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枯燥乏味的生活,重复的每一天,随时到来的摔倒和无处藏匿的衰老。这时候,咯吱咯吱响的不再是椅子,而是身上的骨头。想象一下,当某一天你不能跑不能跳甚至连正常行走都变得颤颤巍巍的时候…好了,我不愿意去想了,毕竟我还年轻,要恐慌的事儿有很多,这里面暂时不包括苍老。这就是他们的一年,身边随时有人摔了胳膊断了腿,身边随时有人离去,包括自己。

这本书,或者说这本日记,时间跨度,一年,一个高龄老人的一年,几乎很少有被他漏掉的日子,记录的都是极其平凡的事情,然而却是站在一个不寻常的社会群体的视角——老年人。文章的开头是这样的,我觉得有必要拿出来看看。

“即使到了明年,我依旧不喜欢老年人。步履迟缓地蜷缩在助行架后,莫名其妙的急躁脾气,没完没了的抱怨。还有,茶歇时毫无新意的点心,连连不断的叹气声。
我83岁零三个月了。”

单单看这一句话,你会觉得这是作者在自嘲,但是看到后面你就知道,他是真的讨厌怨气满满的老年人,蜷缩在自己的衰老里面。而他,只是比一般老人多了那么一点点对生活的认真态度,在逐渐衰败的人生里找一点小乐子,你看他的生活就像是一群老小孩在玩小游戏,我不喜欢的,不跟你玩儿!就我们几个小伙伴儿,嘿嘿嘿!出去玩儿不?走呗!于是一群平均年龄七八十岁的老人啊!就跟孩子一样,开心地计划着每一趟旅行。

很显然,这不是一本学术性的研究老人的书,而是一个处在这个年纪的老人自己的“絮絮叨叨”,自己对变老的感受,自己对老年生活最真实的感触。在我们这群还处在人生最灿烂的季节的人来看,他们越活越像小孩,关注的都是生活中细枝末节的小事情,“对他们来说,几条鱼翻肚子死掉了可比在一个遥远的国度里有一车妇女儿童被绑上炸弹来得严重。”他们也会像小孩子一样犯错,会偶尔摔倒,会把汤汁溅到衣服上,会耍小脾气会执拗,只是大多数人面对同样的错误,往往会给小孩子更大的包容度,我们都不能免俗。几乎所有年轻人都没有意识到老人的每一天都在面对什么,身体逐渐僵化的无奈,没有人陪伴的孤独。他们是怎样想的?也许作者不能代表所有的老人,但是也能看到老年人共有的一些烦恼。

从字里行间你可以看到作者的睿智和风趣,但是你很难想象作者的一生甚至是不幸的,女儿四岁时候溺水身亡,万念俱灰的妻子患上狂躁抑郁症,长达四十年,进过警察局,住过心理康复中心,最后把家里的房子一把火烧掉,住进了精神病院。作者没了房子,被送进了现在的养老院,也就有了现在我们看到的这厚厚一大本日记。然而你在他身上几乎是看不到自怨自艾的,他有一个很淘气的朋友埃夫特,爱喝酒,喜欢恶作剧,会偷偷把面包丢进鱼缸,暗杀那可怜的几条鱼,后来生病截掉了半条腿,就发生在这短短的一年里;艾菲是他的美丽的“女朋友”,也许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优雅体贴,善解人意,会聆听他的声音并给他最舒心的建议,后来中风瘫痪,在新年的那几天离开了,也发生在这短短的一年里。一年时间究竟能改变什么?这些就是改变,没有轰轰烈烈,只是简单的生老病死。好在这一年里还是发生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比如“老不死俱乐部”潇洒的出游。

老了就该蜷缩在助行架后,毫无行动,甘于迟缓的生活吗?不对呀,老了也可以举办保龄球比赛,评出个一二三然后开开心心碰杯欢庆呀!行动迟缓有什么关系,我的心还年轻着嘞!我们还可以干很多事,春天了,一起出去郊游怎么样?好啊!租一辆车,开开心心探春。夏天了,去钓鱼怎么样?可以呀!翻出蒙尘很久的鱼竿擦干净,一钓半天日子过去,晚餐也有了!秋天冬天了呢?自己想想,总有什么有趣的事儿在等着我们,比整日窝在椅子上要来得舒服。希望我老了也能这样,日程表上总有可爱的安排。

“只要是有计划的日子,那就是生活”,即使是行将就木,也不要等待死亡。也许在以后人生的各个阶段我们都得好好看一次这本书,不然到老了,我们就只剩一具衰败的肉体在等待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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