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笑星敢于笑谈苦难的人生

gegemoon
2017-03-24 看过
看这本书之前,我只知道Trevor来自南非一个跨种族家庭,还有一点点南非种族隔离的历史。刚在美国崭露头角不久,就被囧司徒看中,出乎所有人意料成了TDS下一任主持。光看他在电视上西装革履地和右派辩论,你会以为他可能借白人父亲的光,接受了精英教育,最后成就了美国梦。

看完这本书,我对他的印象被彻底颠覆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囧司徒选他接班。从约翰内斯堡那个被妈妈追着打的男孩,到美国最受欢迎的脱口秀之一的主持人,他的经历简直不可思议。

这本书是他的自传,也是南非的社会纪实。从开头被他妈妈推下小巴,到最后妈妈被继父打了两枪,每件事看起来都很疯狂,但在南非那个环境下似乎又十分合理。

南非从17世纪被荷兰殖民者入侵,到1994废除种族隔离制度,几百年黑人都处于社会最底层。电影《赴汤蹈火》里,Chris Pine演的德州农民说,贫穷就像一种遗传病。穷人从小缺乏良好的教育资源,长大了起早贪黑可能还是一身债,他们的孩子又重蹈覆辙。南非的黑人一代又一代,住在白人指定的穷乡僻壤,做着白人不愿意做的低收入工作(假如够幸运能找到工作的话),孩子上着缺乏师资的公共学校。他们没有成功的梦想,他们只是一天天挨日子。

Trevor妈妈的那辆破大众,频繁故障,但却没有大笔钱换新车,只能一次次花小钱修理,如同把钱投进一个无底洞。当Trevor高中毕业,和朋友卖盗版光盘和放贷为生,看似两个聪明的青年生意很好,但还是攒不下钱,一场意外就导致他们一贫如洗。Trevor的妈妈和继父盘下了自己的修车行,却因为不懂法律被迫承担了前任老板的债务,全家经济被拖垮,Trevor为了帮家里赚钱学业被拖累,而继父整天沉浸于酗酒和暴力。

更糟的是,白人殖民者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避免底层人群利用人数优势推翻他们,对非白人进行细分,对黑人内部的民族进行细分,挑拨被统治阶层之间的矛盾。黑人和黑人因为意见不同、语言不通,互相排斥,加上缺少适当的教育,在种族隔离被废除后,南非似乎变得更加混乱。于是有些人说,你看,黑人就是没有秩序,他们管理不了一个国家。

对于这点,Trevor那个关于希特勒的故事特别能说明问题。南非的黑人不知道希特勒干了什么,因为白人只在白人的学校教这些。黑人只知道,欧洲有个希特勒,为了打败他,连白人老爷们都得拉着他们眼中低等的黑人一起去打仗。他们觉得希特勒是个厉害角色——更何况,对世代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的南非黑人来说,犹太人是白人,被压迫又能惨到哪儿去?所以很多南非的黑人给自己的小孩或者狗起名叫希特勒,希望他们强大,这对他们圈子外的人来说完全不可理解。他们遇到的犹太老师觉得这些黑人反犹,甚至反人类。可在Trevor眼里,这位白人老师是歧视他那位叫希特勒的黑人朋友。

所有这些残酷的现实,被Trevor用戏谑的语气,像段子一样讲出来,让人更加辛酸。

Trevor有这样乐观坚强的性格,绝对是因为他妈妈。Patricia Noah是个有主见、积极、勇敢的女人。她想要孩子但不想结婚,就和一个白人生了Trevor,完全不在乎坐牢或他人的指指点点。她是种族隔离制度下少有能找到办公室工作的黑人女人,也靠着这个让Trevor上了白人为主的天主教学校。

然而即使这样一个独立的女人,也难以逃脱生活的折磨。独自和Trevor生活了那么多年后,她终于和一个男人结了婚,却一度失去了事业和经济来源,进一步陷入了家庭暴力的牢笼。她一次又一次报警,却没有一次被立案。她有没有绝望过?肯定是有的,尤其是连Trevor都不理解她为什么不能离开就好,被自己最亲的儿子放弃一定让她伤心。她后来离开了,带着两个小儿子,和另一个男人重新开始生活,但噩梦没有就此散去。

Patricia头上中了一枪,躺在急诊室还安慰Trevor说自己没事。手术醒过来就跟Trevor开玩笑,而且依然感恩基督保佑她捡回一条命。这样的乐观,只存在于生活最艰难的人心里。

最后,看完这本书,推荐配合观看一部2011年的纪录片You Laugh but It's True(RARBG能搜到种子),讲Trevor准备他在南非的第一次个人单口专场。里面有他小时候的照片,他妈妈、外婆、弟弟都出现了。他和家人的互动其乐融融,就像全世界所有幸福的家庭。在拍摄纪录片那段时间里,刚好发生了那起枪击事件。他在书里写了自己当时有多悲痛和愤怒,而在纪录片里,他只是在上台前两天随口说了一句,我妈妈前两周中了两枪。他在镜头前没有提继父的事,可能因为继父还没被判刑。但他和妈妈一样,把这桩令人震惊的不幸扭转成一个笑料——

我妈妈中枪了,我还是得继续演出。我妈妈叫我必须来工作,因为她现在没有医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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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n a Crime Born a Crime 9.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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