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条狗

脸上咬个豁儿
2017-03-14 看过

      【“像一条狗!”他说,仿佛他的死,要把这无尽的耻辱留在人间。】
       
       这是卡夫卡的小说《审判》的最后一句话,它让我想起《大话西游》的结局里夕阳武士对孙悟空的嘲讽。虽然无论周星驰是否受到了卡夫卡的启发,两者实际上也不必有什么关系,但是那种被命运摆布捉弄的无奈和宿命感则是非常贴合的。K留下的是耻辱,而悟空留下的是遗憾。

       卡夫卡的作品《审判》(也译作《诉讼》)讲述了这样一个荒唐的故事:K被法院逮捕,然而所有人——包括负责逮捕的官员、审判法官、辩护律师,当然也包括K自己——都不知道具体的罪责是什么;随着K对法院的了解深入,他发现一个惊人的悖论——被告人一旦被起诉就永远不会有获得无罪开释的可能,被告人要么只能陷进拘捕—假释—拘捕的无限循环模式,要么只能做永恒的拖延审理,让诉讼永远处在第一阶段;律师与法官沆瀣一气对被告人敷衍搪塞,于是更加荒谬的是被告人普遍在永无止境的诉讼带来的精神折磨下最终沦为律师的奴仆,居然为了要律师透漏一点儿法官对案件的看法而摇尾乞怜;在小说的结尾,K最终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在采石场被处死。

      《审判》是一部与作者心路历程关联非常密切的小说,源自作者对父子关系的自我审视。在卡夫卡小时候,他的父亲只关注于事业而忽略了孩子,父爱的缺失铸就了作者不幸的童年,K对法院的控诉就是作者对父权的控诉。父亲在作者的想象里经常以一个审判他的法官形象出现,孩子对父亲的抗争,就像小说中K对诉讼的抗争一样无可避免地遭遇失败。作者借监狱神甫之口讲述的法门故事以一种极富辩证推理的观念进行探寻:父亲的某扇内心之门应该是永远面向儿子的这种作为骨血亲情的必然又是如何以一种决然的姿态将儿子拒之门外呢?如果抛开作者本身的意图而站在更广泛的读者视野下,《审判》可能描述的是极权统治下的法制图景,它以一个极度夸张甚至不合逻辑的片段样式存在,其孤立姿态更接近我们日常话语里因为现实太过荒谬而愤然发出感慨的那句“魔幻现实主义”。

      PS:关于狗这个字眼的使用也让我们知道至少还有德语文化——卡夫卡是奥匈帝国统治下的犹太裔布拉格人——可以证明狗不仅仅在汉语语境下是一种贬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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