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崇祯太子案”试析钱海岳《南明史》之笔法前后照应

墳的前面
2017-03-09 看过

近日翻读钱海岳先生《南明史·卷二十六·列传第二》,按该卷卷首目录,其中一大段为《悼皇帝传》,即是崇祯帝朱由检的太子朱慈烺的传记。朱慈烺在其父亲吊死煤山以后的行踪,可以说是明末清初最扑朔迷离的案件,这不仅是因为朱慈烺这个前朝太子是生是死众说纷纭,更重要的是,由于这许多说法,搞得南明和满清两个朝廷都心怀芥蒂。钱海岳先生在记述有关朱慈烺的史料时,文笔生动细腻而又不缺其“赞”中所阐述的基本思想,笔法前后互相照应,玩味细赏起来颇有一番意趣。 《悼皇帝传》详细讲了三个“太子”,分别是真太子、南都太子、北都太子。第一个提及的真太子自不必言,肯定是真的。关于这位,《传》内记载他的事迹截止于他被吴三桂带到山西流落陕西之后,文内称: “慈烺、慈炯、慈炤后皆不知所终。” 也就是说,钱海岳先生在此处已经表明,“慈烺后不知所终”,照此处句意推断,后来的那些所谓太子都是假的。然而在《安宗本纪》中有一条: “(夏四月)壬戌,……。毅宗皇太子遇害于北京。” 按此条记载,钱海岳先生似乎认定弘光元年四月壬戌(初十)这天死于北京的人是真正的崇祯太子。怎么《传》说“不知所终”,《本纪》又是“遇害于北京”了呢?再查《悼皇帝传》有: “弘光元年四月六日,……。十日,清遂榜示太子为伪,男子与朱六、邵贵、尼真庆绞死。” 《传》此处记载结合《本纪》可见,钱海岳先生是认可被清朝杀掉的这个北都太子是真太子的。不过在《传》中,当这位北都太子做第一人称时,除了在杀这个人时用了“太子”一词(见上引用),其它各处用的全都是“男子”。照用词来看,似乎钱海岳先生又不认可这位北都太子是真太子,所以才用了“男子”一词代指。 至于南都太子,钱海岳先生在以此人作第一人称时,用的则是“少年”一词。看起来钱海岳先生也是不认可这位南都太子是真太子的。但是当我参考其它一些史籍(比如李清《南渡录》、李天根《爝火录》、黄宗羲《弘光实录钞》)仔细读完《传》中所记有关南都太子的文字后,我又觉着钱海岳先生描述的这个“少年”是真太子的可能性非常大,至少比其它史籍的记载给人是真太子的感觉更大。 那么,钱海岳先生《悼皇帝传》中详细记载的南都太子和北都太子,到底哪一个是真的太子呢?太子最后的结局又到底是怎样的呢? 《悼皇帝传》最后的“赞”说到太子案时,如下表述: “至悼皇,为南渡后大案,监国鲁王所追崇,不得以迹近方遂而遗之,故以附焉。余向读诸家记载,诸皇子事,大抵在南者似慈烺,在北者似慈炤,云庵、士元又似慈炯。然……。盖事久讹传,固有不可度者,存疑可耳。” 也就是说,钱海岳先生对崇祯太子之事,只是一个存疑的态度,没有确认多个版本中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钱海岳先生的这种写史笔法,乍一看是极为矛盾甚至混乱的,但这可以说正是一个史家对于自己不能确认的史事最正确的写法。他把各类不同史料不进行简单地罗列,而是分散于各篇写成,既不会因为罗列史事而显得枯燥无味,又没有把自己不能弄清楚的不同史料舍弃掉。此种写法,以我知识念及,似是滥觞于司马子长的《史记》。此时想起陈承祚的《三国志》虽占“前四史”之一,但几乎一直被批评太过简略,以致需要裴世期搜罗各类史料进行补充。裴世期的补充,用的就是各类史料罗列的方式,相较而言已经是低了一个档次了。如果没有裴世期,以烂尾史书评《三国志》,虽说有过激之嫌,但也绝算不上是无中生有了。 我们今天对于这些真真假假的太子案,似乎是有了一个定论,但是我们不能由此便否定掉钱海岳先生记载各类太子案史料的办法。钱海岳这种史笔,我们依然要提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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