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夏天》:面对气候变暖,我们应当何为?

吴情
文/吴情

在近些年来,公众对“气候变暖”一词似乎并不陌生。搜索某些关键词,你可以很快关注到:哥本哈根气候大会的召开,《京都议定书》的签署,中国政府减排任务的发布,美国就气候变暖的原因对发展中国家的指责等等。乍看之下,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民关注气候变暖的时代,每个人似乎都展现出对公共议题的兴趣。其实这可能是大众媒体无意制造的幻象。果不其然,在国内外多重因素的作用下,比如经济低迷的状况、失业率攀升的现实,气候变暖很快就让位于发展等命题,与公众渐行渐远。但我们仍然要问,气候变暖,真的因此不甚重要了吗?

《漫长的夏天》(Saison Brune),法国青年漫画家菲利普•斯瓜佐尼(Philippe Squarzoni)著,
一本关注气候变暖的作品。《漫长的夏天》是一部漫画小说(或图像小说),却不乏纪录片的
质感和科普作品的朴实。在《漫长的夏天》一书中,斯瓜佐尼就气候变暖的原因、经济体制
面对气候气候变暖应当何为两大主题进行了深入探索,并追问,普通人在其中可以做些什么。
这部小说的隐含作者在不间断发声:气候变暖在科学界虽有争议,但与每一个人息息相关,有良知理性的公民都应关注。经济体制固然需要对此作出改变,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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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吴情

在近些年来,公众对“气候变暖”一词似乎并不陌生。搜索某些关键词,你可以很快关注到:哥本哈根气候大会的召开,《京都议定书》的签署,中国政府减排任务的发布,美国就气候变暖的原因对发展中国家的指责等等。乍看之下,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民关注气候变暖的时代,每个人似乎都展现出对公共议题的兴趣。其实这可能是大众媒体无意制造的幻象。果不其然,在国内外多重因素的作用下,比如经济低迷的状况、失业率攀升的现实,气候变暖很快就让位于发展等命题,与公众渐行渐远。但我们仍然要问,气候变暖,真的因此不甚重要了吗?

《漫长的夏天》(Saison Brune),法国青年漫画家菲利普•斯瓜佐尼(Philippe Squarzoni)著,
一本关注气候变暖的作品。《漫长的夏天》是一部漫画小说(或图像小说),却不乏纪录片的
质感和科普作品的朴实。在《漫长的夏天》一书中,斯瓜佐尼就气候变暖的原因、经济体制
面对气候气候变暖应当何为两大主题进行了深入探索,并追问,普通人在其中可以做些什么。
这部小说的隐含作者在不间断发声:气候变暖在科学界虽有争议,但与每一个人息息相关,有良知理性的公民都应关注。经济体制固然需要对此作出改变,但个人,最好也行动起来。


【扣问现实:气候变暖,到底有多糟糕?】

伴随着环保主义者、生态主义者的推动的持续宣传,气候变暖的原因是“温室效应”的加剧,这一观点几乎已经成为当代公民的常识。可是,对某些地区的人来说,气候好像变得更冷,而不是更暖,尤其是温带地区的人,比如某些中国人(包括几年前的笔者在内)。这犯了个经验主义的错误。所谓“全球气候变暖”,指的并不是全球每个地区的年均气温升高等现象,而是基于对整个地球大气层状况的研究所得出的结论,而非对每一地区进行测温归纳得出。

小说中的“我”是一个漫画家,对气候变暖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为此找了很多科学著作学习。
然而,科学研究的发现极其惊人:“人类大量使用石油、煤炭、天然气等化石燃料制造能量,
导致了二氧化碳浓度的指数增长”,这一增长速度,“远远超过大自然的吸收能量。它们将在大气中长年累月地积蓄……可以存在好几百年的时间。”而由此带来的温室效应,最终将使“气温上升若干摄氏度”,而升温的过程,几乎是不可逆的。

气温上升若干摄氏度意味着什么?你可能没有多少概念。具体说来,就是它并带来南极冰川、冰盖的大面积融化。之后呢?海平面将因此上升,淹没沿海低地,数以百万计的人将会沦为生态难民,被迫流离失所。同时,生物多样性也极有可能减少。你会发现,气候变暖会导致“多米诺骨牌”式后果。当然,最终还是人类自身(可能是这代人,也有可能是下一代人)的生存危机:更少的工农业用地留待开发,更多需要粮食喂养的人口,更多油气资源的消耗。


【文化反思:消费主义,究竟是好是坏?】

不知从何时起,消费主义已经被内化为当代人的一种集体无意识。它以个人占有的物质多少、个人欲望的满足达成衡量人生的成败得失。好莱坞大制作电影在全球范围内屡登票房榜首位,而稍稍观影,你会发现,即便是在炫目的科技包装下,依然少不了的是香车宝马、如云美女。伴随着豪车发动机的嘶嘶轰鸣,是个人廉价而爆棚的自信心与成就感。但个人的真实生活,真的必须建立在对物质资源的不懈追求的基础上吗?究竟是哪些因素构成你的体面生活?

在小说中,“我”反思了当代的消费主义文化,并且对这种文化中体现出的人与自然的关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担忧。美国娱乐产业在全球娱乐产业中占有主导地位,而美国娱乐产业中体现出的对美式价值观的推崇,大体上是物质主义与消费主义式的。从呱呱坠地到长大成人,从步入婚姻到儿女成群,人生的目的就在于不断地向自然索取更多,而几乎很少主动给予,更别提贩子内心地限制自己不合理的欲望。可惜地球的资源实在有限,负担不了几个美国。消费主义的生存方式,完全将自然界视为客体,即欲望的对象,以一种人类中心主义的态度,对待一切非人类生物,进而破坏其生存环境,甚至(有意无意间)伤害这些非人类生物本身。人与自然的关系,早已到了重新评估的阶段。

不过,作者也并非让人完全抛弃欲望。法国哲学家德勒兹认为,每个人都是一台欲望机器,在不断地寻求满足。欲望本身是个自然事实,无需道德评判。对现代富有主体性的人来说,正视自己的内在欲望,分析欲望本身及可能的后果,从而进行自主决策,才是正确的途径。欲望本身没对错,错的是人类对待欲望的方式。因为对欲望是无尽的而产生出恐惧或对欲望听之任之,都不恰当。其实,评估欲望(很多时候,个体很难确定哪些欲望才是真正的欲望,而非广告的“催眠”作用使人产生“误会”)与制定计划满足欲望,是一门复杂多变的学问。


【人类何为:气候变暖,真的与你无关?】

全球有不少研究机构,跨国的、公办的、私立的,其研究报告大都指明全球气候正在变暖。
然而,大众传媒出于与资本主义大企业的合谋,时常以阴谋论的方式、缺少实证数据地指责,
误导公众的视听;不幸的是,公众多半囿于个人生活,对气候变暖议题及其积极应对方案,并未表现出太多关注。环保组织对政府施加压力,往往无疾而终。面对气候变暖,真的无可奈何?难道说,我们,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不可挽回的结局?

在斯瓜佐尼看来,在最后的期限到来之前,人类尚可以有所作为,但必须是“壮士断腕”般
的努力。气候变暖属于环保议题,但所涉及的利益冲突和对立,则与发展及生活方式相关:
没有哪个国家愿意为了环保放弃经济增长,也没有多少人愿意为了环保牺牲自己的物质享乐。对普通人如此严格要求,乍听之下不合情理。殊不知,气候变暖要求改变,早已刻不容缓。

或许,你还没有买车,个人的碳足迹也算不上超标,你可能会觉得,气候变暖,跟我无关。或许,你只是偶尔耗费一下石油资源,一个人开着车兜风远足,心里揣摩着,跟工厂企业的碳排放相比,我这么一点算得上什么?或许,你拥有一家高碳排放工业企业,每年获利颇丰,但就是不愿花费资金改进工艺,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因为你一直觉得,大家都没改进工艺,凭什么轮到我。其实,在普通人中,在与巨大碳排放相关的人员中,这些想法从来不孤单。

在叙述者“我”的探索中,我们可以发现不少有效对策:在经济体制层面,可改进科技工艺、高效利用现有化石能源,逐步减少对化石能源的依赖,积极发展可再生能源以及清洁能源,加强对现有企业温室气体排放的管理和控制,鼓励并推进公共交通;在个人层面,可以适当地减少不必要的“碳足迹”,不过分追求物质享受,追求绿色环保、生态友好型的生活方式。


尽管有怀疑论者否认个体与集体的关系,但如约翰•多恩的诗歌所言,“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更何况是面对全球气候变暖这一集体难题。可惜观诸国际政治,发展等议题受到的关注度,远远高于生态保护和气候变暖。叙述者“我”总体上持较为悲观的态度,怀疑在“末日”前,人类能够改变当前的处境。而将目光转而投射到我们身边,又有多少人,为气候变暖的问题而日夜焦虑、忧心难安呢?

一本书的打开方式有很多种,结束的方式也着实不少。人类与自然的故事,结局会如何呢?
是自然对无限索求而无所给予的人类以沉痛一击?还是人类调整自己的经济体制、生活方式,
学着与自然和谐相处并最终实现了这个目标?在短时间内很难给出准确的答案。但可以肯定,
地球负担不起几个高度消耗地球资源的美国。要知道,对环境的积极干预,需很多时日方见
成效,但人类,果真还有那么多的时间,无止境地浪费在争论、辩驳、质疑和不作为中吗?
到那时,“末日”的钟声如果敲响,头一批被审判的,会是哪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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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解放日报》,2017年5月6日,链接地址:http://www.jdqu.com/html/ckxx/2017/5/6/1083319-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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