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科学

fl

前段时间的美国大选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川普当选又是带来了口沫横飞的各种争论。我用脸书用得很少,加的朋友有一大部分是以前同学和现在的同事,可能是太接近学术界的圈子,见到对川普最多的评论是关于他对科学和科技发表的言论。当然他对科学的看法很多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十分荒谬,而由此引发的让我感觉更值得深思的是希拉里在她的提名演讲上所说的:“我相信科学(I believe in science)”。

自然科学和它带来的技术似乎已经成为了我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而我们的语言中“科学”和“不科学”已经被分别赋予了“可靠”和“荒谬”的含义。以至于我们经常把科学来作为判断事物对错的真理,“我相信科学”可能是很多受到大学教育的知识分子深植心中的一个不再需要思考的事实了。

但是,科学真的有道理吗?

这几天,我刚刚看了一本关于科学哲学的入门读物,Philosophy of Science: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作者英国布里斯托大学教授萨米尔·奥卡沙在其中汇总了关于科学的许多有趣哲学问题和相关讨论,其中也包括与“科学真的有道理吗”这个问题相关的内容。

在思考科学是否合理之前,可能更重要的是弄清楚究竟什么是”科学“,什么是“合...

显示全文

前段时间的美国大选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川普当选又是带来了口沫横飞的各种争论。我用脸书用得很少,加的朋友有一大部分是以前同学和现在的同事,可能是太接近学术界的圈子,见到对川普最多的评论是关于他对科学和科技发表的言论。当然他对科学的看法很多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十分荒谬,而由此引发的让我感觉更值得深思的是希拉里在她的提名演讲上所说的:“我相信科学(I believe in science)”。

自然科学和它带来的技术似乎已经成为了我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而我们的语言中“科学”和“不科学”已经被分别赋予了“可靠”和“荒谬”的含义。以至于我们经常把科学来作为判断事物对错的真理,“我相信科学”可能是很多受到大学教育的知识分子深植心中的一个不再需要思考的事实了。

但是,科学真的有道理吗?

这几天,我刚刚看了一本关于科学哲学的入门读物,Philosophy of Science: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作者英国布里斯托大学教授萨米尔·奥卡沙在其中汇总了关于科学的许多有趣哲学问题和相关讨论,其中也包括与“科学真的有道理吗”这个问题相关的内容。

在思考科学是否合理之前,可能更重要的是弄清楚究竟什么是”科学“,什么是“合理”。而要为科学下定义也并不是个简单的事情,从一个最宽泛的角度我们不妨说它是“通过观察自然现象从中寻找规律,创建理论并通过实验验证,最终运用理论做出相关预测”的这样一项活动。那我们又该用什么标准评判一个想法或一件事是否“合理”呢?可能最有条理的一个方式是用逻辑学的方法进行分析。从逻辑的角度,科学研究的方法“合理”吗?一个简单的回答可能是:不完全合理。在传统的逻辑中,有两种最基本的思维方式:演绎(deduction)和归纳(induction)。简单地说,演绎推理是从整体到局部、从普遍到个别的判断;而归纳则正相反,是从局部推测整体、从个别情况推测普遍规律。说到这里我们应该已经可以发现,科学在做的不就正是后者吗?是的,和数学很不同的一点是,自然科学中的理论是无法被“证明”的,也就是说它们并不是特定前提条件引出的必然结论。

在这本书中,关于科学的这个特点,作者举了几个很好的例子。比如,苏格兰哲学家大卫·休谟在很早之前就对科学的逻辑提出了质疑,他认为我们在作与自然相关的归纳推理时,总是会假设“自然不变(the uniformity of nature)”。比如以前我们见到太阳每天都从东边升起,所以我们就认为太阳明天也一样会从东边升起;在北京太阳从东边升起,所以在上海太阳也会是从东边升起。而我们凭什么做出这样的预测呢?毕竟我们所熟悉的自然可能只是整个自然的很小一部分而已,我们所熟悉的自然不变并不一定代表整个自然都不变,很明显这只是一个不太可靠的归纳推理。而如果从科学研究方法的第一步开始仔细看的话,就不难发现其中的一些细节并不是特别让人信服。我们观察到了一些特别的现象,由此猜想一种最可能的解释,建立理论模型,并尝试通过实验验证假设,最后凭此做出预测。但是,实验可以进行的次数肯定是有限的,而现象背后还可能有我们没有了解到的变量,实验不成功可能是因为隐藏变量不同而并不是理论错误,但实验成功也可能只是隐藏变量没有改变而带来的,并不能说明理论模型是完全正确的。很可能我们只是找到了一个在“今天”的“北京”可以模拟现象的模型,并不代表它在“明天”的“北京”或者是“今天”的“上海”也成立。我们又怎么相信凭此做出的预测会肯定正确呢?

而这样的归纳推理也并不是科学所独有的。我们今天常说的“迷信”、“伪科学”中所运用的经常也是同样的思维方式。在人类学家詹姆斯·弗雷泽的关于原始巫术和宗教的著作《金枝》(The Golden Bough)中,他举了很多原始部族的例子,他们的巫术和预言也是基于对观察的归纳形成的理论系统。这类例子中我们最熟悉的可能是围绕“中医”的讨论吧。中医的治疗方法既存在有效的证据,也有无效的证据。中医当然不算科学,但“不科学”并不足证明它没有效果。

科学中的逻辑问题只是这本书中所讨论的诸多问题之一,作者还介绍了许多其他不同角度的疑虑,以及其他科学方法中的潜在假设。在这本书最后一章中,萨米尔介绍了一些科学和社会关系的问题。其中提到了在美国科学与宗教关系的问题,他说美国中学教育到现在为止还保持着对达尔文进化论的不信任,因而同时用同样课时讲授上帝在六天内创造了所有生物物种。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虽然达尔文的进化论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但是上帝造物相比来说是个更加理想化,更难让人满意的理论。如果事实如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川普对科学的言论仍然会有许多人买账。但我觉得不理解科学并不是个坏事,更可怕的是盲目的信任,说到底科学的本意并不是建立个宗教。“我信科学”,简直是对科学和今日社会状态的最大讽刺。

虽然世上不一定存在真理,科学也绝不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知识系统,可是面对广阔的自然它仍然是我们至今为止找到的最系统化的探索方式。但是我们不能忘记的是,科学从哲学延承而来的基本态度是要随时保持怀疑,对科学自身更是如此。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Philosophy of Science的更多书评

推荐Philosophy of Science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