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the Café of Lost Youth In the Café of Lost Youth 评价人数不足

家的幻想

somnamb

作为离家在外已经快要进入第九个年头的一名游子,我总是感觉“家”似乎远在天边难以触及。但如果有人问我“家”是什么的话,可能我也会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回答。

前几天翻了翻莫迪亚诺的《青春咖啡馆》,我意识到家这个概念,可能和很多其他的概念一样,是在童年时候形成的。也就是说,一提到“家”,我们首先想到的可能是小时候的那个家,不管是温暖的,还是凄凉的,或者只是平静的,它大概在我们心中就是一个家应有的模样。我长大以后才知道,每个人的家其实是不一样的,对比来看可能有的人家更快乐,有的人家更痛苦。但从一个孩子的角度,大概并没有这么复杂,我们体验到的只是生活本身。

今天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可能是在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吧,我们还住在虎坊桥南边的南横街。房子是附中的教师宿舍,在一家招待所的食堂上面的二层。这个食堂在我们住进去时已经改制变成一个对外开放的餐馆。我已经对这家招待所和这间餐厅的名字毫无印象了,但却清楚地记得,每天下午,厨房的大师傅们会做一些馒头、包子等主食,盛在那种船一样的方形大簸箩里摆在门口的桌子上卖。似乎就是在这样的一个下午里,我从学校坐着妈妈骑着的自行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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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离家在外已经快要进入第九个年头的一名游子,我总是感觉“家”似乎远在天边难以触及。但如果有人问我“家”是什么的话,可能我也会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回答。

前几天翻了翻莫迪亚诺的《青春咖啡馆》,我意识到家这个概念,可能和很多其他的概念一样,是在童年时候形成的。也就是说,一提到“家”,我们首先想到的可能是小时候的那个家,不管是温暖的,还是凄凉的,或者只是平静的,它大概在我们心中就是一个家应有的模样。我长大以后才知道,每个人的家其实是不一样的,对比来看可能有的人家更快乐,有的人家更痛苦。但从一个孩子的角度,大概并没有这么复杂,我们体验到的只是生活本身。

今天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可能是在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吧,我们还住在虎坊桥南边的南横街。房子是附中的教师宿舍,在一家招待所的食堂上面的二层。这个食堂在我们住进去时已经改制变成一个对外开放的餐馆。我已经对这家招待所和这间餐厅的名字毫无印象了,但却清楚地记得,每天下午,厨房的大师傅们会做一些馒头、包子等主食,盛在那种船一样的方形大簸箩里摆在门口的桌子上卖。似乎就是在这样的一个下午里,我从学校坐着妈妈骑着的自行车回到家,却发现前两天突然闯进屋里、被我们收留的那只受伤的麻雀终于死去了。我记得虽然它受了伤,但是不管我们喂给它什么它都不肯吃。我现在已经不清楚当时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那天太阳落山前在小楼露台上早已没有花的花坛里挖了一个小坑,把它的尸体埋在了土里,还郑重其事地捡来了一块三合板掰成了墓碑状在它的“坟”前立了起来。后来我听说,麻雀是一种很固执的鸟,不管出于什么缘故,只要被关起来,它就会不吃不喝宁可死去。也难怪《逍遥游》里的燕子麻雀自认自由自在,而不会对大鹏展翅千里有所欣羡。可能它对自由有一种像是对家一样的归属感,离开了难免会寝食难安吧。

我又想到了在那间叫Le Condé的咖啡馆里,起初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Louki。我们生活在今天的都市社会中,家庭的概念大概也不仅仅是存在于血缘亲属之间。自从开始上幼儿园、小学而接触社会,我们每天会遇到很多家庭成员以外的人,结交朋友,进入一个个圈子。在某种程度上,在一个人际关系密切的环境中,我们的“家”的范围也扩大了。于是一个人可以以街区为家,以城市为家。也可以像Louki一样,以咖啡馆为家。但她真的找到了她想要的归属吗?

可能是我离开家独自生活太久,即使是在假期短暂地回到熟悉的家中,也和以前在家生活时的感觉不太一样了。那种早上六点被妈妈叫醒,迷迷糊糊洗脸吃饭,又迷迷糊糊地出门去学校,下午放学到家糊弄糊弄作业,又玩到很晚被催着不情愿地上床睡觉的家中生活,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有的时候我在想,可能我们努力工作,为各种困苦绞尽脑汁,最后只是为了寻回那种小时候的家的感觉,不管它是快乐多一点,还是痛苦多一些。但家仿佛更像是一种概念,一种我们记忆中的残片组成的场景,一种幻想,它随着我们的喜怒哀乐早已定格在了过去的那一个瞬间。对于Louki来说,那可能是无止境的巴黎夜幕下的独自漫步;而对我来说,可能它就像那只飞进窗口的麻雀所失去的,我亲手葬在童年之中的那份自由自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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