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本嫁衣 澜本嫁衣 7.0分

评《澜本嫁衣》

无咎

“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今天下午看完七堇年的《澜本嫁衣》,脑海里首先浮现这么一句话。“七堇年”这名字挺熟悉的,朋友推荐过她的书。此前却没看过,《澜本嫁衣》是看的第一本,因而无法对比其不同作品之优劣。如果让我归类,我会把《澜本嫁衣》划入“言情小说”的行列,只不过它描写的不是青春的美好、爱情的令人憧憬,而是带着宿命色彩的青春悲剧、彷徨绝望的底层生命、大胆淋漓的都市想象……题材并不新鲜,但《澜本嫁衣》的主题是深刻的,狭隘的天地背后依稀可见蠢动奔放热烈狂浪的时代背景,而且文采斐然,处处可见作者不断的追问和雕琢,仿佛一边写作一边思考,也因此人物形象塑造大打折扣,人物语言更多的是作者语言。如果我们考虑到作者写作这部长篇时才二十出头,我们可能就会原谅作品的不够成熟,而由衷喟叹她的细腻老到。

故事很简单,以回忆的形式,讲述两个性格不同的女孩子殊途同归地走向失望人生的经过。主角的名字已经暗示了全书的况味。叶知秋,叶一生,煽情、诗意、凄美。“山中无甲子,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是一种宁远的明达,而一叶知秋却是过早的毁灭、凋谢,一叶一生也是孤苦无依的先定。鲁迅批评《三国演义》:“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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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今天下午看完七堇年的《澜本嫁衣》,脑海里首先浮现这么一句话。“七堇年”这名字挺熟悉的,朋友推荐过她的书。此前却没看过,《澜本嫁衣》是看的第一本,因而无法对比其不同作品之优劣。如果让我归类,我会把《澜本嫁衣》划入“言情小说”的行列,只不过它描写的不是青春的美好、爱情的令人憧憬,而是带着宿命色彩的青春悲剧、彷徨绝望的底层生命、大胆淋漓的都市想象……题材并不新鲜,但《澜本嫁衣》的主题是深刻的,狭隘的天地背后依稀可见蠢动奔放热烈狂浪的时代背景,而且文采斐然,处处可见作者不断的追问和雕琢,仿佛一边写作一边思考,也因此人物形象塑造大打折扣,人物语言更多的是作者语言。如果我们考虑到作者写作这部长篇时才二十出头,我们可能就会原谅作品的不够成熟,而由衷喟叹她的细腻老到。

故事很简单,以回忆的形式,讲述两个性格不同的女孩子殊途同归地走向失望人生的经过。主角的名字已经暗示了全书的况味。叶知秋,叶一生,煽情、诗意、凄美。“山中无甲子,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是一种宁远的明达,而一叶知秋却是过早的毁灭、凋谢,一叶一生也是孤苦无依的先定。鲁迅批评《三国演义》:“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澜本嫁衣》在渲染绝望方面也犯了同样的错误,用力过猛,反失去了真实,显得刻意而别扭。叶知秋的塑造特别明显,她继承了母亲叶青阴戾、暴躁、凉薄的性格,童年的不幸助长了对世界的不信任,同时又渴望爱意和幸福,此后种种叛逆、堕落行径同寻常青春期叛逆少女的离经叛道如出一辙,总离不开色情、毒品、金钱、暴力的交织挟裹。只是叶知秋始终是有思虑的,凡此种种都是所谓“深入人生”,走进不美好的世界,最后失望也是败给了命运。叶知秋似乎看得很透,有着跟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思想,行为却没心没肺,一次次重蹈覆辙。小说是可以胡说八道的,不一定得写实,但必须合乎情理,不然故事讲不通,叶知秋的故事就不合理。作者野心太大,既想表现一种命运悲剧(从外祖母的故事到母亲辈的生活到知秋和一生的经历,好像轮回一样,重复同样的不幸,充满宿命感),又着力于探讨性格,叶知秋一走了之的潇洒、快意恩仇的热烈大胆、不留后路的自取灭亡,连保守、温和、敏感、懦弱的叶一生也是充满羡慕的。这就反映出作者也难以割舍其中任何一种,只好让叶一生趋向于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叶知秋惨烈迅疾飞蛾扑火,最后都不得命运垂怜。令人震撼的是故事和故事反应的生活令人窒息,而不是鲜活的人物形象,这部小说最大的缺憾恰恰是缺乏典型。

知乎上有人说七堇年不善于写现代都市生活,《澜本嫁衣》里对城市的描写确实是不到位的,她只写了城市最肮脏、最虚假的一角,而且缺乏细节,更多的是她的想象,辅之以卓越的思想。我以为,七堇年在《澜本嫁衣》中也没有写好底层生命,过于诗意,外祖母能够洞察叶青的人生走向,母亲也对叶一生和叶知秋的人生了然于胸,老人家安安静静隐于小镇,心如止水,静若山川,宛如智者,就等着女儿们不出所料地完成必然的惨剧。虽然小说是可以胡说八道的,有时也需要仔细斟酌。毫无疑问,作者文笔很好,情节安排也得当,倒叙插叙,略显跳脱,常常难以对接,但也弥补了有限篇幅、简单叙事、抒情过甚的单调、空乏,加之写作时作者尚年轻,有此成绩,不足之处可谓瑕不掩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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