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色 禁色 8.8分

窈窕少年,君子好逑

穆篁
这是一个关于崇拜美、追求美、嫉妒美、妄图占有美的故事。在男色家与青春少年的追逐、苟合、抛弃之中,青春与肉体以其无与伦比的美的凌驾性,嘲笑着艺术的无力。年老的作家桧俊辅给予美青年南悠一报酬,教他周旋于自己爱而不得的女人之间,骗取女人的爱。爱着同性的悠一在完成任务时,也由咖啡馆罗登为契机,深陷入他的“同类”的圈子中,与男色家与美少年们流连着一夜情缘。作为俊辅的“素材”的悠一,渐渐成长了自己的意志,脱离着俊辅的设计……

庖丁解美

古希腊崇拜少年式的美。大理石雕塑白玉般的明澈所妄图留住的,是少年如琢如磨的面庞,张弛和谐的肌肉,与比例匀称的身体。《禁色》中的老作家桧俊辅朝思暮想的也是这种美——青年时代便丑陋的自己未曾得到过的美。也因此未曾得到过美丽女人的爱。对美的一丝嫉恨由此发端。在海滩遇到那完美的不爱女人的青年南悠一时,这嫉恨找到了报复的方法。悠一完美的外表与不爱女人的心,是他复仇的绝好工具。
“美”是全书纠缠的主题。如何处置美?如何不深陷惊绝世间的美?“美”它自身,又是怎样意识着自身的?三岛借书中被当作艺术品的美青年悠一,嘲笑着艺术妄图创造美、表现美的努力的苍白无力,喃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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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关于崇拜美、追求美、嫉妒美、妄图占有美的故事。在男色家与青春少年的追逐、苟合、抛弃之中,青春与肉体以其无与伦比的美的凌驾性,嘲笑着艺术的无力。年老的作家桧俊辅给予美青年南悠一报酬,教他周旋于自己爱而不得的女人之间,骗取女人的爱。爱着同性的悠一在完成任务时,也由咖啡馆罗登为契机,深陷入他的“同类”的圈子中,与男色家与美少年们流连着一夜情缘。作为俊辅的“素材”的悠一,渐渐成长了自己的意志,脱离着俊辅的设计……

庖丁解美

古希腊崇拜少年式的美。大理石雕塑白玉般的明澈所妄图留住的,是少年如琢如磨的面庞,张弛和谐的肌肉,与比例匀称的身体。《禁色》中的老作家桧俊辅朝思暮想的也是这种美——青年时代便丑陋的自己未曾得到过的美。也因此未曾得到过美丽女人的爱。对美的一丝嫉恨由此发端。在海滩遇到那完美的不爱女人的青年南悠一时,这嫉恨找到了报复的方法。悠一完美的外表与不爱女人的心,是他复仇的绝好工具。
“美”是全书纠缠的主题。如何处置美?如何不深陷惊绝世间的美?“美”它自身,又是怎样意识着自身的?三岛借书中被当作艺术品的美青年悠一,嘲笑着艺术妄图创造美、表现美的努力的苍白无力,喃喃地低沉地叙说着:拥有现实的美的肉体,远比索求每的精神更为高级。因为一切艺术,都是自然的粗劣的仿制,是对得不到之物的呕心追求。除过艺术家,社会也为这非人力能及的美神魂颠倒。在书中人物看似明丽的富足生活之中,潜藏着每个人的欲望,丑恶,与面对美的卑琐无力。

七生报国

对于三岛由纪夫的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他充满戏剧意味的自杀一幕。一死以效国。拥有这样的性格,不禁让人想象,这样一个人的作品,该也是刚硬、决绝、充满冲突性的。并糅合冷冽的美。
《禁色》创作于1951年末,属于他的早期作品。书中略显出格的题材,在当时保守的日本社会颇具冲击性。而三岛自身,也是他笔下同性恋群体中的一员。对于这些男性“生活在阳光的另一面” ,在日常中隐匿真实的自我的生活状态,也许与其自身感受颇有联系。童年时的三岛的玩伴都是由祖母挑选出的女孩子,而他的祖父与父亲也都属体弱之人。可以说,三岛在一个缺乏强烈男性气质的环境中成长,这种缺乏,导致了向往。与川端康成着眼于纤细的女性的美不同,自幼病弱的三岛,从来都向往纯粹男性的阳刚的、力量性的美。这种倾向在《禁色》中亦表现了出来,即是他在肉体青春之美与精神创造之美间明确的选择。三岛创作此书,也是在构建一个理想中的充满力量与优雅交合的男性美的世界,将他的向往与探寻融入故事之中。

艳烈之火

书中反复出现着“火”的意象。每一次都带着日本式的冷艳、微渺、绝路之感。悠一与美少年享受肉体欢愉时、自己的妻子生产时,都有黑烟从不知名之处弥散,暗示着某处的大火。最后的结尾处,实实在在的火燃烧在街道的酒吧,彤云般的色彩逼着潮水般的观众的眼,火场升腾出的能量仿佛在窜入悠一体内。
日本作家对于火似有莫名偏爱。川端康成在《雪国》结尾让女子从大火燃烧的阁楼上坠落;芥川龙之介让地狱变的烈火燃烧载着绝美女人的华轿。三岛亦袭承了此样偏爱。在他另一部作品《金阁寺》中,主角脑中时时闪现金阁在一场大火中的毁灭。《禁色》中的火,同样的盛大、哀艳、烧绝天际。
他们的火想要燃烧的是什么?是要毁灭什么,还是涅槃出什么,还是仅仅迷恋于这种瞬间性的、毁灭性的美?也许在他们看来,火传达着美的某种性质——瞬间与毁灭。同时具有鲜亮惑人的色彩,腐朽刺激的气息,迷住观者的大脑,让人将现实与超于现实的美的幻境混淆。从火中燃烧出的是美,是精神,是沉郁的物质的升华。有时让人联想到那凛绝的武士道。那带着与火同样绝对的性质的自我舍弃——为某样信念可以毁灭自己的生。火亦有此决绝。火创造了某种矛盾与统一——它毁灭着美,自然创造的物质的美;它同时产生着美,不妨说是精神性、行为性的美。
美从美的毁灭中产生。

镜中形象:“观看”行为与艺术创作

“悠一面对的地方,有一个漆黑的镜框。浑圆的镜面微微上扬着,正好映出悠一的面孔。”
这是“镜子”在文中的初次出现。
小说前半部分,悠一怀疑自己存在的现实性——自己仿佛是处于别的地方,观看着自己的生活。具有完美的美的青年,似乎由于这种完美而失去其作为“人”的特性。镜子是悠一进行生活的途径——悠一由此与现实拉开了距离,使自己身处某个虚幻的、进行观看的空间。
观看是艺术的特质。
作为艺术品本身的悠一,观看着自己作为艺术品的生活。
但在某个瞬间,悠一脱离了镜子。从漂浮的观者变为切实存在,从俊辅的艺术素材变为真实的人。促使这种转变发生的,也许是众多“恶行”——与少年和男色家们的一次次肉体之爱。这些行为使悠一堕入活生生的现实(却是感到满足的现实),感受到自身的存在,并在自身意识的成长中,渐渐脱离着俊辅为他安排的身份与任务。
艺术品背叛了艺术家。
三岛在此时传达了艺术的无力感。从中透出的是他的价值选择——艺术的表现比起青春的物质性的美,是可悲的。这些年老的男色家们,时常感到自己被青春所践踏,却在这种卑微中,得到近似“爱”的快感。
全是因为太爱美丽。
是因为美丽是非饮不可的毒酒。
    
终章,三岛借俊辅之口对美大发议论。“至此,美被官能性和生所束缚。使人明白美对于人是伦理性的。”三岛对美的崇尚凌驾于善之上。他亦说,“精妙的恶较之粗劣的善,因美丽而富于道德性。”这固然是悠一脱离世俗道德的想法,但也是三岛内心的映射:美是被崇拜的,也是被原谅的。
“寄寓于宝贵的美丽肉体中的青春,旁边必须有个记述者。”是了,艺术还有它的作用。是记述神迹。
可是,艺术家在记述时,是否产生了一种优越感?一种自身堪与造物主媲美的傲慢?恐怕有。然而,无法抗拒的失败也在其中——无与伦比的艺术作品只是一瞬的幻觉,接下来是无穷尽的缺陷。
这莫不是艺术家对“最好的永远是下一个”的追求完美的慨叹?

“禁色”的外表之下,是三岛由纪夫对美的自白。是对美的疑问、探索,及最终完全感性的承认。
青春的物质终将消逝。但青春的物质的美永不消逝。
“美是不可到达的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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