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公园 日落公园 7.5分

【第五十五頁書】保羅·奧斯特《日落公園》

namik_ercan
最初認識保羅·奧斯特,是因為張悅然時不時會在她的微博上提到這位美籍猶太裔作家,也毫不掩飾對他的推崇。但是直到最近我才讀到他的作品,而且是他迄今為止出版的最後一部小說——《日落公園》。

我沒有去過這個位於紐約的地區,只是在維基百科上了解到它的一些背景,“日落公園(Sunset Park)是美國紐約市布魯克林區西部的一片街區,北到格林伍德高地,東到市鎮公園(Borough Park),南到灣脊(Bay Ridge),西到上紐約灣。該街區居民主要是薩爾瓦多人和華人,以及其他拉美裔美國人、印度人和挪威人。”

而另一篇讀書筆記對“日落公園”的描述更有意思,“從2005年出版的《布魯克林的荒唐事》到2010年的最新小說《日落公園》,保羅·奧斯特似乎只是將所書寫的紐約區域往南移了少許距離。然而,照2006年1月某期《紐約時報》生活版的報導,這咫尺間的房價差異卻甚為明顯。”

種族繁多、樓市蕭條,這看起來是一個破落而混亂的地方。

這部小說講述的故事發生於金融海嘯之後,“日落公園”也成了此時哀鴻遍野的美國社會的一個縮影。而在這裡的一個破房子,被一群無家可歸的青年非法佔據,有逃避家庭從佛羅里達而來的無業遊民邁爾斯·海勒,有憤...
显示全文
最初認識保羅·奧斯特,是因為張悅然時不時會在她的微博上提到這位美籍猶太裔作家,也毫不掩飾對他的推崇。但是直到最近我才讀到他的作品,而且是他迄今為止出版的最後一部小說——《日落公園》。

我沒有去過這個位於紐約的地區,只是在維基百科上了解到它的一些背景,“日落公園(Sunset Park)是美國紐約市布魯克林區西部的一片街區,北到格林伍德高地,東到市鎮公園(Borough Park),南到灣脊(Bay Ridge),西到上紐約灣。該街區居民主要是薩爾瓦多人和華人,以及其他拉美裔美國人、印度人和挪威人。”

而另一篇讀書筆記對“日落公園”的描述更有意思,“從2005年出版的《布魯克林的荒唐事》到2010年的最新小說《日落公園》,保羅·奧斯特似乎只是將所書寫的紐約區域往南移了少許距離。然而,照2006年1月某期《紐約時報》生活版的報導,這咫尺間的房價差異卻甚為明顯。”

種族繁多、樓市蕭條,這看起來是一個破落而混亂的地方。

這部小說講述的故事發生於金融海嘯之後,“日落公園”也成了此時哀鴻遍野的美國社會的一個縮影。而在這裡的一個破房子,被一群無家可歸的青年非法佔據,有逃避家庭從佛羅里達而來的無業遊民邁爾斯·海勒,有憤世嫉俗的爵士樂愛好者賓·內森,有業餘畫畫的房地產女經紀埃倫·布賴斯,為完成畢業論文而奮戰的哥倫比亞大學研究生艾麗斯·伯格斯特龍,偶爾還會出現不速之客,譬如與邁爾斯·海勒熱戀的未成年少女皮拉爾(本書結束的時候她應該已經成年了)。

這些形形色色的年輕人,並沒有像《七劍下天山》之類的古典武俠小說一樣組成打抱不平、行俠仗義的團體,譜寫一段江湖上流傳的英雄傳奇,而是用各自的方式去詮釋人生的變幻無常——“日落公園”這個名字,多少也有些“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無可奈何。

這也是保羅·奧斯特一貫的寫作手法,以零散個體的變故,拼湊成一個充滿了宿命論的世界。邁爾斯·海勒因為兒時失手把兄長推出馬路,致使其發生車禍身故,從此留下永恆的陰影,與父母的關係也變得微妙,又因為與皮拉爾的相戀以及遭遇皮拉爾姐姐的阻攔,而不得不遠走紐約,於是便與早就相識但並不熟稔的賓·內森重逢,並且入住了日落公園的破房子,殊不知賓·內森又是多年來父母去獲知邁爾斯·海勒消息的唯一來源,可說是一個“雙面間諜”。

奧斯特的作品行文流暢,而且具有很明顯的時代烙印,他擅長列舉當代流行文化的符號,譬如美國職棒的著名球星(在這部小說中,邁爾斯·海勒就是一個狂熱的棒球迷)、好萊塢的經典電影(《黃金時代》是書中多次提到的一部影片)、通俗文學的里程碑作品(邁爾斯·海勒因為一本《了不起的蓋茨比》而和皮拉爾相識)。相反,在中國的暢銷書中,所謂的青春文學卻只會用早戀、墮胎、打架、酗酒來定義八零後和九零後的青春。

而書中人物帶有的“都市感”,更會讓讀者心生共鳴——我們也曾有過五光十色的夢想啊,我們最後也都只能為柴米油鹽而發愁了啊,我們歸根結底只是在這座光怪陸離的城市中如同灰塵一般漂浮著啊……

在以個體折射大時代這一點上,張悅然或多或少受到了她的偶像奧斯特之影響,只是相比起來,張悅然在《繭》裡面的二人對話已經處理得很吃力,在二人以各自身份去敘述時完全體現不出人物的特點,而保羅·奧斯特在《日落公園》裡以差不多十個人的角度去講述自己的故事,每一個都活靈活現,堪稱大師手筆。而借埃倫·布賴斯之口說出的一句感歎堪稱對這種複雜的人際關係落下點睛之筆:“兩個人好過一個人。一個人比四個人好。三個人有時太了有時剛剛好。五個人有點過頭了。六個人就完全混亂了。”

然而,與其他作品一樣為人詬病的是,奧斯特從來不嘗試為書中的人物指明出路。《日落公園》的結尾,警察前來驅逐這群非法居住的“釘子戶”,邁爾斯·海勒失去了這個安身之所。“當汽車穿過布魯克林大橋時,他看著東河那一邊的巨大建築群,想著那些消失的建築,那些倒塌了燒掉了不再存在的建築,消失了的建築,消失了的雙手,他不知道在沒有未來的情況下是不是還值得去對未來抱有希望,從現在開始,他告訴自己,他將不再對任何事抱有希望,只為現在,為當下這個時刻,這個正在流失的時刻活著,這個現在在這裡接著又不在這裡的當下,這個永遠逝去了的當下。”

這樣的結尾令我想起中學時候寫作文,寫到最後不知道如何結束之時,就會接上一句“我陷入了沉思”,如果還嫌力度不夠,就再加上一個省略號,以示餘音裊裊,美名曰“留給讀者思考的餘地”,實則上是自己掰不下去,保羅·奧斯特的小說結局也總是給人這樣的感覺。

還有一個小細節,就是國內出版的《日落公園》是閹割版,在小說中,艾麗斯·伯格斯特龍參與了一個旨在保護作家人權的“美國筆會”,原著中提到他們為營救某位因言獲罪的L姓華人作家奔走,這些情節在浙江文藝出版社的翻譯本裡都被刪除。對於這隻“無形的手”,奧斯特本人倒是看得很開:“我甚至都不會去責怪這家出版社,我理解他們承受的壓力,如果他們不這麼做,把那些內容印出來,出版社可能都會被封。”

和何偉的“中國三部曲”被天馬行空地刪改得面目全非不同,此處和諧對整體的影響不大,我認為國內版讀來也是無傷大雅的。不過縱觀讀者的評價,不乏覺得奧斯特來來去去就是這麼個套路的觀點,尤其是一些追隨多年的鐵桿讀者,似乎對這樣的不思進取感到厭倦了。不知道是不是由於這個原因,《日落公園》出版至今,奧斯特再也沒有推出新作。


*原文發表在公共號“失物之書”(thebookoflostthings),轉載請註明出處。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日落公园的更多书评

推荐日落公园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