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巴比伦

ghf756
2017-02-25 09:13:47

年轻时我们讨论未来,因为我们没有过去,年老时我们回忆过去,因为我们没有未来。  91年的江南城市戴城,19岁的技校生路小路被父亲用一条甲鱼送进了戴城化工厂。在化工厂机械车间钳工班,路小路被分配给老牛逼做徒弟 ,在大部分只能以卵为绰号的钳工班,比如因为脑袋有点歪的车床师傅就叫歪卵,还有德卵,石卵什么的,敢叫老牛逼的一定是一个非常牛逼的人,他打过车间主任,修过日本水泵,上班时还在厂区摆了个修自行车摊,他号称水泵之王,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和看水泵的资色老阿姨们调笑。路小路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他将来的样子,除了他那学不会的钳工技术,路小路没有修好过一个水泵,他因为年青有把力气,能扭断螺丝,可惜扭断螺丝只能引来资色阿姨们的惊叹,对化工厂则只意味着又报废了一个水泵。 化工厂最显目的建筑就是锅炉房的大烟囱,粗而壮,建于五十年代,目测有三十几米高,化工厂弥漫的烟雾遮盖使它看起来朦胧,因为看不清楚,路小路觉得它和巴比伦的通天之塔一样神秘。神秘的巴比伦之塔对于糖精厂的工人来说通天很难,用来自杀却挺方便。 第一个爬上烟囱是61年的一个工人,他弄丟了粮票,那时弄丢了稂票就等于叛了死刑,因为太饿他爬到十几米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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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我们讨论未来,因为我们没有过去,年老时我们回忆过去,因为我们没有未来。  91年的江南城市戴城,19岁的技校生路小路被父亲用一条甲鱼送进了戴城化工厂。在化工厂机械车间钳工班,路小路被分配给老牛逼做徒弟 ,在大部分只能以卵为绰号的钳工班,比如因为脑袋有点歪的车床师傅就叫歪卵,还有德卵,石卵什么的,敢叫老牛逼的一定是一个非常牛逼的人,他打过车间主任,修过日本水泵,上班时还在厂区摆了个修自行车摊,他号称水泵之王,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和看水泵的资色老阿姨们调笑。路小路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他将来的样子,除了他那学不会的钳工技术,路小路没有修好过一个水泵,他因为年青有把力气,能扭断螺丝,可惜扭断螺丝只能引来资色阿姨们的惊叹,对化工厂则只意味着又报废了一个水泵。 化工厂最显目的建筑就是锅炉房的大烟囱,粗而壮,建于五十年代,目测有三十几米高,化工厂弥漫的烟雾遮盖使它看起来朦胧,因为看不清楚,路小路觉得它和巴比伦的通天之塔一样神秘。神秘的巴比伦之塔对于糖精厂的工人来说通天很难,用来自杀却挺方便。 第一个爬上烟囱是61年的一个工人,他弄丟了粮票,那时弄丢了稂票就等于叛了死刑,因为太饿他爬到十几米就没了力气,爬得太高也不方便与领导沟通。他成功的引起了全工厂的注意。他在上面狂喊:"我要吃包子!我要吃包子!″安全科长觉得他爬得太高,就可能摔死,他摔死,局里就会扣全厂工人的奖金,这点比较重要,为了全厂工人的奖金安全科长几乎把所能想到的食物都对他背了一遍:."包子有的,还有油条,炸酱面....″挂在十几米烟囱上的他觉得安全科长不够诚垦,而且安全科长越说他越饿,更没有力气爬下来了。僵持了很长时间,工人越聚越多,对于工人来说,这正是难得的逃避上班的机会。食堂大师傅救了场,他大喊:"开饭啦,开饭啦,猪油炒饭加咸肉.″大家眼睛都绿了,不管工人,干部,包括安全科长,呼拉拉朝食堂奔去。这位挂在烟囱上面的一看不对,不下来连汤都喝不到一口,连忙往下爬,双脚一沾地,就被保卫科的架走了。 另外一次是七几年,一个不知道破坏了什么的被厂里评为破坏分子的破坏分 子。在一片雾色的清晨爬上了塔的顶层,也就是说爬了有三十几米。这一个比上一个干脆,也可能是因为爬得高雾又大,望下去,白茫茫的,通常的情况下,由于看不清楚,就不会害怕。他在上面冷静的抽了一根烟。他还站起来看了看风景,雾太大,他只看到了他丢弃在身旁的烟屁股,这烟屁股后来也是我们知道他爬到了楼顶的证据。然后他像飞鸟一样扑向了下面的大雾,由于他没有飞鸟的翅膀,一秒钟不到,他就拥抱了大地。 路小路亲眼看到爬到塔上的是仪表室的阿芳,阿芳和厂里一个中层干部谈恋爱,她并不知道中层干部有老婆,更不知道中层干部老婆是厂里最出名的母老虎。母老虎知道了她们的情况,声称要来收拾阿芳。阿芳还算机灵,她认为躲避老虎的办法是爬到高处,糖精厂最高处就是这座烟囱了,于是她爬上了这座烟囱,由于对母老虎的害怕,她爬得很高,当爬到二十几米的高的时候,性别的劣势使她腿软了,没有打破糖精厂非锅炉房工人爬烟囱的记录。保卫科找到了母老虎,母老虎在不再收拾阿芳和成为间接杀人犯之间,明智的选择了前者。阿芳在得到不被母老虎收捨的沉诺下,忐忑的爬下了烟囱。就在她双脚刚接触地面,母老虎觉得自己成为间接杀人犯的可能己经不大,拿起一根木棒,狠狠的抽了阿芳一棒,随后在大家惊异的目光中飞快逃离了糖精厂。 六十年代的那个工人,因为饥饿爬到了十几米,阿芳因为爱情爬到了二十几米,七十年代的这个工人,因为真心想死,爬到了顶楼,可见爱情高于饥饿,低于死亡。  每到春天,春风轻吹,把糖精车间里甜蜜的味道充满整个化工厂,加上锅炉房烟囱朦胧烟雾,是一个适合恋爱的日子。路小路正值年少,精力充沛,在帮老牛逼守车摊的时候,他认识了白衣飘飘的厂医姐姐白蓝..... 看完这本《少年巴比伦》我总会想起王小波,路内和他太像了,虽都是满纸的幽默,书读来却非常伤感。要说区别,可能王小波文化更高点,幽默更婉转,路内的戏谑来得更直接。我总是分不清王二和路小路,白蓝和陈清扬的区别,或许尽管年代在不停的变化,但是那个迷茫的,美好的,无助的,泛着欲望的青春始终没有改变。我们己经变得很老了,老到我们已经记不清青春里的美好事物了,我们只能回忆起我们年青时做过的最傻逼的事情,它就像被狠狠的扎了一刀的青春,时间愈合了它,依然留下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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