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小感——或许哈姆雷特们只能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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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24 看过
曾经生活在粉红夹竹桃背后的江玫让我想起那个曾经快乐的王子——哈姆雷特。他们都感受到了自己周边世界的巨变,哈姆雷特不用多言,那三道冲击波,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而江玫不也是承受着家庭变故、伦理责任带给她的一次次叩击吗?她像哈姆雷特一般陷入了无尽的矛盾迷茫之中,思考着自己人生的存在方式,她被逼迫着必须做出选择。可是,是选择自己的情感与爱好还是伦理上的责任,是纵情地投入情感还是皈依理智,她不知道。他们的自我情感与意识都太过强烈,他们不想违背自己,却都被某种复仇的情绪、伦理的束缚催促着,必须快些作出决定。江玫内心尖锐的空隙折磨着她,她的灵魂被不断碾压着。最终哈姆雷特可以说是幸运地死去了,他再也不会在这种冗长的彷徨中痛苦,可是江玫几乎是在无法选择的情况下做出了选择,可她的选择是狼狈的,就像她跑回宿舍时一样狼狈,“跑得那么快,好像后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着跑”。然而多年以后当她再次面对红豆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即使她在行动上做出了选择,她的内心却和当年并无两样,她依旧在彷徨,她从未走出过矛盾的阴影。
        江玫的矛盾与哈姆雷特有相似之处,可我认为在《红豆》中却又让读者们看到了更为有趣或者说更容易打动人心的一点——本我、自我、超我的当面对话。哈姆雷特的矛盾斗争几乎只呈现在他的内心,而江玫的矛盾斗争除了她内心的独白,也体现在了齐虹、肖素以及她自己面对前面二者的对话中。在我看来,齐虹就是江玫的灵魂伴侣与知音。我经常想象如果我们内心最深处的那个自己——那个我们既爱又恨的自己,站在了我们面前与我们对话,会是怎样的感受呢?那大概就能在江玫与齐虹摩擦出来的火花中看到吧。肖素自然代表更多的是道德与伦理的约束,这从她对齐虹的批评中更是可以明显看出。那么最为尴尬与痛苦的不正是作为中间人的江玫吗?通过《红豆》,我们看见的是一个孤独的自我在本我与自我中的颠沛流离,似乎不论江玫如何挣扎,她总是一个异乡人。
        而这种异乡人的挣扎不仅体现在江玫身上,同样在作者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在作者身上哈姆雷特迷茫的影子又再现了。通读《红豆》我们是可以看出作者有意的突出革命的重要性,在革命面前爱情是应该也值得被牺牲的。可是读完小说又有多少读者会为江玫的“正确决定”鼓掌欢呼呢?几乎是没有人的,在所谓的欢乐结局下,留给读者更多的一定是伤感与惋惜。关于这点,我想作者应该也是如此感受吧。首先,这篇文章是在江玫触目生情的感伤回忆中展开的,这种感伤把整个文章染成黑色,纵使作者再写多少江玫的“不后悔”,再写多少江玫的坚定与微笑,都好像只是在黑色的纸上绘画,那图画再绚丽又有什么意义呢?其次,我们也可以通过作者对江玫的描写真切感受到作者自身的挣扎。这里抛开江玫的回忆,只看对她回到学校后的描写。刚回到学校,江玫想起自己刚走上革命的工作岗位上的情景,不禁微笑起来,可是当她再次看到耶稣受难像与红豆时脸色却突然惨白,曾经的伤痛再现,这可能既是江玫的矛盾也是作者自己的矛盾。到了文章结尾处的最后三段,作者先是再言“江玫果然没有后悔”,却又写“雪还在下着。江玫手里握着的红豆已经被泪水滴湿了”,最后却又补上一个江玫因群众的到来泪眼再次充满笑意的结尾。在这里我们看到的是作者对自己内心情感的一次又一次压制。大概也正是作者的这种异乡人处境,导致了当时对其作品的批判,更是把她封锁在异乡人的矛盾与尴尬的牢笼之中。
        总之在我看来哈姆雷特算是幸运的,他以生命为代价,逃避了那个必须做出却永远不可能做出的选择。然而看似做出选择的江玫、作家宗璞,其实并没有真正向前迈出那一步,他们继续生活在冗长的迷茫与矛盾之中,他们的心“一面在开着花,同时又在萎缩”。
        或许,哈姆雷特们只能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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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 红豆 6.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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