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风凭借力,奈何逆势而为

白弋
2017-02-16 看过

漫漫午后闲来无事,就趁着上午刚读完书的热乎劲儿写些感想了。

《北鸢》一书,囊括的都是于我遥远而陌生的历史背景、生活细节。怀着一种无知幼童般的懵懂感,走在时间一路倾轧带来的纵深轨迹上,不禁让我诚惶诚恐,本不敢妄加评论。但是阅读期间,对此书产生了太多的不解(或说是一种不太自信的否定),想要一吐而快。

笔者功力太浅,这篇评论注定没什么章法了,就按读书顺序来说吧。

开头陈思和教授作的序,在我看来,实在是序中败笔。陈教授连珠炮般,在一开始就把一连串的人名和剧情给读者抛将过来,不断引用小说中的段落,自顾自地开始专业性的分析解说,看得头脑发昏。若说是书评还好,兴许只是放错了位置,但是结尾陈教授自己又强调“是为序”,好嘛。序的作用,应该是抛砖引玉,引起读者的阅读兴趣罢?怎奈陈教授这篇颇有喧宾夺主之嫌的序,一来就让我等读者云里雾里,大倒胃口。怀着被陈教授侃晕了头的忿忿不平,我本想看过正文再回头批批这篇序,初生牛犊不怕虎呐。谁想到还是读不进去,只好站远点发发没用的牢骚。

一二章是全书最好的。一从昭如收养卢文笙写到卢家家境人物,一写冯家及一家姊妹,都是些琐琐碎碎的家长里短,人物虽多,都是有血有肉,各有位置的。作者下笔如潺潺流水,有急有缓,有辞藻艳丽见功底之处,也不乏言语平实却动人的地方。此时主人公卢文笙尚是个婴孩,描写多从侧面落笔,但其事不关己、温和得发痴的模样,都刻画得很有神。到了冯家一章,二小姐仁珏和范老师两个角色也很出彩,倒觉得仁桢这个主角一直淡淡的像个旁观人。写的都是些寻常家事,但一桩桩一件件,渐渐看出涌动的暗潮来。

大抵是看到这里吧,就顺口向朋友推荐此书,她说:“回家看看。”晚上继续翻着,却越看越失色,这不是在啪啪打我的脸吗?这作家前后水准怎么能差这么大?

前两章表面一派平安喜乐,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按着葛亮擅长的叙事风格,这山雨应该也是清冷、安静的,有彻骨之凉。可是作者又要贯彻自己的风格,又想掀起一场龙卷风。自此,人物开始颠沛流离之旅,家道败落,妻离子散。但是就像我在短评里写的,文字驾驭和故事述讲的功力自此陡转直下。作者野心很大,想写战争时期饿殍遍野的惨状,想写人心不古、波诡云谲的争斗,他仍是从小处着手的,依旧写的是这些人物,但场面却开始失控了。

豆友们的评论都挺一阵见血的。有的说作者是端着写作,有的说匠气重,笔调腻,有的说为了不冷场写得太戏剧。以上都赞同,这些缺点在我上段所说的内容开始展露无疑。葛亮是个男作家,写的东西却有吴侬软语的味道。战争、商斗,这些内容最多作些点缀,葛亮想要用工笔勾勒,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就像卢文笙这个主角的人设一样,葛亮写作也是在冷眼旁观,冷淡到连标点符号都乏味得很,只打逗号和句号。中后部分写的庙中遇到匪人、医院重遇小蝶等情节,极力刻画世道之残忍,但作者冷漠,读者尴尬。

作者文笔虽好,此时反被其所累。写得好时,好文笔是锦上添花。但故事和架构散了,便瑜不掩瑕,甚至如此精巧的文笔显得很做作,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中间还有的部分,逗号之多,泛滥成灾,明明可以连贯的地方非要隔开,比如这一段:

她突然有了勇气,想要跑过去。然而,站得已经麻木的双脚,漾起一阵疼痛。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住痛,让自己挪动得快一些。
仁桢走到姐姐跟前,要扶起她。然而,仁珏的眼神却躲闪了一下,与她没有任何的交会。她愣住,明白了。在这一闪中,她看到了眼神中的内容,是耻辱。

读得好累。写得累不累?

作者还想写时局之下的新旧交替,于是刻画了医院、新式学堂,写了一干外国角色,但都不成功,越来越像肤浅的网络文学。人物的面目,更是趋近于模糊,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每个角色说话风格几乎毫无差别,让人分不出彼此,大概都是作者自己的style。卢文笙的温和寡言变成了一种痴呆(不排除是我带上了主观情绪),葛亮说卢文笙和冯仁桢这一对儿是一静一动,恕我眼拙,也看不出“动”来,大家都静悄悄的,宛若一潭死水。

书最后的收束,水平还算稳定了下来。遗憾的是,刻画的人物虽多,但大都没个收场。匆匆上台唱罢,下去了,底下看官都没料到便是最后一面。不过剩了寥寥几个人。

笔者主观看法基本如此了,后面部分篇幅更多,我全在吐槽,具体的却提得很少,因为心中不喜所以不爱写,而且印象也实在不深。

书评的题目来源于书里。有这样的情节:

雅各坐下,在黑暗中笑了。此时的雅各,笑容灿烂,不明所以。这笑容,在断续间凝固在脸上。他说,记得那年,我们在青晏山上放风筝。你告诉我,放风筝的要诀,是顺势而为。

文笙如此回答:

临出门的时候,他回过头,说,顺势的“势”,还有自己的一份。风筝也有主心骨。

借这个最重要的意象来说吧。《北鸢》像支风筝,借力而起,看似要扶摇直上,却断了线跌到尘埃里,毕竟是少了主心骨,写作之“势”乱了。

是为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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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鸢 北鸢 7.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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