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性对立之外寻找自我

2017-01-11 看过
在“简•莫里斯”之前,她是他——詹姆斯•莫里斯。欧洲文学界公认的“20世纪最优秀的旅行作家”。以旅行作家而言,“他”的身份更加有利,莫里斯承认,“她”带来了一些不便,比如身体运动机能的部分退化。1972年,詹姆斯•莫里斯终于做了变性手术,以简•莫里斯的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并于1974年发表了这部自传。

    这是一个恰当的时机。当时莫里斯46岁,拥有美满的家庭,妻子从认识之初就了解他的秘密,五个孩子已长大懂事,他的家人都支持他,这是长时间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因此《她他》的文风如此坦率细腻,饱含欢欣和静谧,仿佛破茧后的蝶在阳光下翩然起舞,至于往昔的磨难与疼痛就这样悄然翻篇吧,或者举重若轻地浅谈辄止,新的人生已然开始。

    莫里斯并不愿自我剖析,促使她写自传的动机,或许是她想为这个沉默的群体表达些许心声。按照《精神障碍诊断和统计手册》的说法,他(她)们“对既有性别有一种持续且强烈的苦恼,同时伴有想成为(坚持认为自己是)另一种性别的欲望”。主流的看法通常认为,这主要是后天的教育环境造成的,要加以纠偏,在孩子幼小时就要有鲜明的性别教育。

    莫里斯不会认同“精神障碍”这个名词。“我三岁或四岁时就知道我长错了身子,我真该是个女孩。那一刻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我生平最早的记忆。”为什么?童年、少年、青年直至中年,他一直都在追问。人群中的不自在,遮遮掩掩的试探,深夜的孤独祈祷,以及从各类记载中发现还有相似的人之后的心境……有悖于常让人惶惑。生活在群体中才有安全感。莫里斯发现,性别认知失调固然有后天的因素,但真正的性别错位无法用精神分析阐释,陷入他这种困境的人没有一个是“科学”治愈的。那么,是否仍须忍受精神上的痛苦去试图改变难以抑制的变性渴望?或者,试着让自己和周围的人接纳另一个性别的她他?

    神经科学家维兰努亚•拉玛钱德朗几年前在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做了一项实验。他发现,病人大脑中的身体图谱和其身体的肢体结构有差异,男孩(女孩)的身体里长了女孩(男孩)的灵魂,为什么?孕期饮食不当?激素分泌失调?大脑构造异常?科学家还没有找到答案。

    听听莫里斯怎么说吧。“性别或许是灵魂,是才能,是性质,是环境,是人的感觉,是光和影,是内心的音乐,是迈步一跳或者交换眼色,是更加真实的生命和爱而不是什么性器官。”某段时间,莫里斯借助药物和着装在她他之间不停切换。这是一段有趣的经历。莫里斯掌握了主动权,从她他的视角去观察人们的反应。人是唯一能够有意识地自我改变性别特征的动物。福柯把《性史》第三卷命名为“自我的关照”,暗示了人对自己的身体、灵魂、思想和行为有控驭、调适和操作的意愿。男性和女性自有一套生理机制,男刚女柔的两极特性似乎是自然造化的命定安排,但我们对性别的认识离不开赖以生存的文化。如果要分析包含的因素,我们会发现它极端困难,因为我们的评价往往建立在一整套复杂的文化基础之上。

    什么才是“男性化”或“女性化”的标准?社会到了今天,观念开始改变。“花美男”和“女汉子”是新名词,不是新现象。男与女、刚与柔、阳与阴、强与弱,边界开始模糊,更人性化的价值尺度重新确立。西方性别学说有androgyny这个词语,由希腊文词根男(andro)和女(gyn)组合而成,用来表示在两性对立之外寻求新的理想价值。“雌雄同体”真正的重点不在生理而在心理,当然它也不能无视主流文化社会的性别概念,它不是摧毁和破坏而是开放和包容。它作为一种文化理念,可以上接柏拉图,下连荣格,凸显个体阳刚特质与阴柔特质的暧昧统一。它游离于男人与女人之外,拥有超越性别的心灵,解构对性别的预设与范畴。它对人类的已有认知是一种挑战。

    莫里斯作了特别的诠释,他在他身处的英国得到了认同,在中国,变性艺人金星也以自信的形象屡现荧屏。性别尚有很多未解之谜,至少,人们开始拥有自主选择的可能性。

PS:本文中的第三人称,在莫里斯变性之前称作“他”,此后采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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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他 她他 7.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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