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阿提拉(书摘)

新思文化
2017-01-06 看过

我们在本章稍后将会看到,考古发现证明普里斯库斯并未夸大匈人帝国的精英们使用的器皿之奢华。但对这位神指定的征服者而言,朴实无华就是好的。

罗马人垂头丧气地返回帐篷,对阿提拉的大发雷霆困惑不解。维吉拉斯尤其不知所措,因为在上一次出使时,阿提拉对他的态度非常友好。随后埃德科来找维吉拉斯私下交谈, 强调——据翻译后来说——如果不遣回叛逃者,阿提拉一定会选择开战。马克西米努斯和普里斯库斯都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翻译关于两人对话的转述,但在他们有进一步举动之前,又有匈人信使抵达了。他们宣布,罗马使节将不能采购贵重商品,也不能赎回任何囚犯;在双方的争议解决前,他们只能购买食物。罗马人应当怎样看待发生的这一切呢?他们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维吉拉斯就出发了。

接下来的一周左右,罗马使节被迫跟随阿提拉去往他的王国北部。这段旅途极不舒适。他们在路上遇到一场倾盆大雨。幸好布勒达的一个遗孀在附近经营自己的封地。她解救了他们。这个女人殷勤好客,甚至在晚上送来了迷人的少女。不过罗马人只是小心礼貌地对待她们,然后把她们送了回去。

他们最后到达目的地,阿提拉的一处王宫。现在外交接触重新开始了。这一次是在更友好的基础上进行的。因此,普里斯库斯有更多闲暇来观察这位统治者及其帝国。通过他的观察,尽管略带罗马的文化偏见,我们也能窥见一幅引人瞩目的阿提拉肖像、由他主持的宫廷以及他行使权力的途径。

在普利斯库斯眼中,这个居住区由各种有高墙围护的建筑群组成,看上去不过是个“很大的村庄”。阿提拉的居所是这里最大最复杂的一处,也是这里唯一配有瞭望塔的一处。奥尼吉修斯等其他重要人物在这里也都有居所,每一处都用“木制的”围墙围绕着——建造思路是“优雅”而不是“安全”,普里斯库斯这样强调:

“围墙里面有一个大的建筑群,有的用雕刻好的木板拼装,起到装饰作用,有些则由去皮并且刨直的木材搭建起来。它们建在围成圆形的石堆之上。这些石堆高度适中。”

当罗马使团应邀赴宴时,普里斯库斯终于有机会进入阿提拉的寝宫:

“所有座位都安置在建筑物的墙边……在房间的正中间,阿提拉坐在长榻之上,在他身后放着另一张长榻,再往后是通向阿提拉卧榻的台阶。他的床被精细的亚麻布和五彩的装饰壁挂遮蔽了,就像希腊人和罗马人准备婚礼时做的那样。”

阿提拉的王后克蕾卡,他长子之母,拥有属于自己的寝宫,不容人随意走动,不过看起来是同样的布置方式:

“我……发现她斜倚在柔软的卧榻上。地面覆盖着毛毡地毯以便行走。一队仆人在她周围服侍。还有一群侍女面朝她坐着,正在精细的亚麻布上做彩绣活计,用来装饰蛮族衣物。”

这地方看起来就像游牧民的帐篷营地,只是用更加耐久的材料建成。普里斯库斯暗示说阿提拉在他的王国里还散布着几处这样的王宫,但是并未告诉我们具体数目。

图书展示

这位史学家还向我们展示了一幅当地公众生活的生动画面。他们刚一到达,就见证了迎接阿提拉归来的接风仪式:

阿提拉一到,少女们便迎上前去,在他面前排成数行,路两旁的女人们用双手捧着白色亚麻布制成的窄幅织物遮在少女们的头顶。这些织物如此之长,每一条下面都能容纳至少七名少女走过。这里有很多行这样捧着织物的妇女,嘴里唱着斯基泰人的歌曲。

普里斯库斯注意到,用餐时座位是精心安排过的。一排长榻排成马蹄状,阿提拉坐在正中间,坐在右边的比左边的身份更尊贵。之后酒宴开始。一位侍者给阿提拉斟满酒,他向自己右侧第一个人敬酒。那位来宾起身,小口抿或是喝干作为回敬,然后再坐下。其他宾客同样也向第一位宾客敬酒。阿提拉先是向马蹄右半边的宾客,然后是左半边的宾客,依次致意。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说明聚集在他筵席上的这些人之间应有的关系,同时也清楚地表明他们之间的尊卑等级。

普里斯库斯还向我们介绍了阿提拉本人。君士坦丁七世摘录的普里斯库斯有关匈王形象的一手记录并没有存留下来,但通过我们前面提到过的公元6 世纪史学家约达尼斯的转述流传下来:

“[阿提拉的]步履高傲,目光巡视四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他的桀骜不驯。虽然嗜战,但他并没有暴力倾向。他深谋远虑,足智多谋,怜悯那些寻求怜悯的人,且忠实于那些他认可为朋友的人。他的身材矮小,有宽阔的胸膛和硕大的脑袋。他的眼睛很小,胡须稀疏,略微发白。他的鼻子扁平,肤色略深。”

我们不清楚这是直译普里斯库斯的原话(他用希腊文写作,而约达尼斯用拉丁文)还是意译。但在某种程度上,这些文字刻画了一幅令人敬畏的伟大征服者的形象。我们原本就认为阿提拉勇于面对冲突,但我们想过他会被描述成睿智和仁慈吗?他性格的双面性在普里斯库斯的其他记录中也有展露。一方面,他围绕自己注定不断征服的命运树立个人崇拜;另一方面他又表现出平易近人的一面。普里斯库斯讲述了一个故事,放牧人循着受伤小母牛留下的血迹,找到被埋藏的宝剑:

“他把它挖了出来,随即献给阿提拉。阿提拉对这件礼物非常满意。因为他是一个精力充沛的人,他认定自己命中注定要成为整个世界的统治者。有了这把玛尔斯之剑,他在战争中就会所向披靡。”

我深信这把剑的发现如果是真的,只不过是加强了阿提拉业已拥有的征服意识。但他的习惯和装扮在我们意料之外。普里斯库斯在阿提拉的宴会上这样写道:

“给其他蛮族和我们准备的是盛在银盘里的丰盛菜肴,而阿提拉面前只摆放了一个盛着肉的木盘……宴会上的其他人端着金银制的高脚酒杯,而他的杯子却是木质的。他衣着普通,跟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比较干净。无论是他挂在腰间的剑,还是他蛮靴上的搭扣,或是他的马缰,都不像其他斯基泰人那样用黄金或是宝石来装点。”

我们在本章稍后将会看到,考古发现证明普里斯库斯并未夸大匈人帝国的精英们使用的器皿之奢华。但对这位神指定的征服者而言,朴实无华就是好的。

我们从这些描述中能得出怎样的“真实的”阿提拉还值得商榷。我们看到的都只是表象,而非内在。即便这样也足以表明我们现在审视的是一个聪明、有城府而且相当在意自己公众形象的人。他对自己的命运有着强烈的自信,不需要外在的标志来彰显权力。拒绝华丽服饰和丰盛美食表示这些世俗追求都配不上自己这样一个注定成为伟人的人。这是匈王阿提拉的领导秘诀之一。普里斯库斯的史料和其他一两处史料向我们揭示了另外几条秘诀。不难想象,阿提拉对待潜在的敌人冷酷无情。普里斯库斯没有记录使团在纳伊苏斯带上的五个匈人叛逃者的下场。但之前被遣返给阿提拉的另外两个叛逃者——被称为“王室之子”的麻马(Mama)和阿塔卡姆(Atakam)——被施以刺穿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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