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什么观察什么丰富什么,于是写得最好的还是女演员

牧马放南山
2016-12-28 看过
读了十几二十年的文学书,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看个两三页也总能觉察出来。

程耳的文字,细碎、流行,有日本流行文学的影子,用词却夹杂几分民国味,男人,男作者,聪明,文字上流露出过分的聪明,狡黠,爱的是广泛的女人和女人的人性。

好,自然是好。一本书到手后的两天内读完三遍。

七个短篇,结构完整、叙事逻辑严密、有理有据有情可原的还是《罗曼蒂克消亡史》电影里用到的三篇《女演员》、《童子鸡》、《罗曼蒂克消亡史》,于是几个主角也浮现出来:浅野忠信和葛优,杜江和霍思燕,王妈老五老六。三个短篇无论聚合还是拆开,都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导致电影和小说一样,都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电影的画面配合小说里那些惊艳的细节,美是灵动的,到底程耳的简介:作家,电影导演,生于1976年8月,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

作家,先于导演。
风格,胜过形式。

既然说写得最好的是《女演员》,那么就从女演员这一篇开始谈一谈吧。

女演员



第一段给一个简明的人物小传,把人和事定个性,说是 套路。

第二段再给人物以个性和特征。皮肤干燥,身体枯瘦,不化妆的时候显得寡淡无味,自然也并不性感。她读书不多,却自以为并不少,偏爱被廉价的诗意打动。同时她也没能遇到好老师,并不真正会读书,翻去再多的页码也没有用处,知识与视野都很局限。

罗曼蒂克吧?没有什么比廉价的诗意更要显得像是romantic一样——家里插着野兽派的玫瑰花点着祖马龙的香精套上香奈儿的裙装,然后对门口一个身上穿着zara喷着丝芙兰简装香水口里念着叶芝的诗的男人动了情。

所有看上去显著的符号都少了几分有深度的意义。

于是程耳写到,她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受到的是苛刻的训责,走红后因与富二代的绯闻失去了对婚姻的期待,随意地嫁了一个看起来罗曼蒂克的人。

故事的节奏加快——她丈夫被捉奸被关押,她去求了杜先生。在杜先生家里,王妈和她说,你不要再伤心,你这样一直掉眼泪,一会儿怎么和杜先生说话呢?

最精彩的一幕在小说里发生了(电影里却没有!),她被王妈带去了盥洗的地方。她一个人。

“她抬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刺痛般地低下了头,此刻这一张脸,疲倦也好妆容不够新鲜也好,只有她知道那是打回了原型。再抬头望过去,静静地看着自己,她奇怪地感到从接了电话直到现在,担心突然减弱了,只剩下一种徒劳和对自己的厌恶——像是看到了小时候,土气和穷酸历历在目。”



拉康的镜像三阶段理论非常有意思,我学的虽然不是文艺理论,但是精神分析总归是要多学点,这样看东西才生动,写东西才真实。

看到程耳去写女明星照镜子,看到了小时候,感到的是徒劳和对自己的厌恶,不得不怀疑程耳也是读了拉康的理论的。



照着镜子是做一次认同也好,二次认同也罢,自我不在,何谈主我?

于是多年后,女演员小姐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好的短篇小说结构文法立意审美都要兼具。

这则女演员,女人的背景,事件发生,问题的解决,女人的人性、个性都有了。

单独去看感觉除了没有什么戏剧高潮,其他各部分都算是完整的,放到电影里去,不知道怎么了就会显得有点突兀。可能其他的人物的行为举止都不交代全因果,但是做的事情起码是浓墨重彩的,有那么点时代感。这一篇小说的女主角即使把故事安排到现当今,也居然可以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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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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