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北京折叠》为例评《孤独深处》

Ivy~
2016-12-03 看过
|  因着对《去远方》的喜爱,于是便一口气地读完了《孤独深处》。感受呢,好像更科幻也更文学了,好像我却没那么喜欢了。
  这是郝景芳在作道路上的探索吧,毕竟在科幻与文学间开辟出新的“第三条路”,本身就很不容易。就像她自己说的:
  “《孤独深处》的书名,缘于我对科幻小说的感觉。科幻小说构想一个可能性的世界,人站在这个世界的边缘,最容易感觉到出世和异化。出离世界的感觉是最孤独的孤独。”
  她尝试着加入更多的情节,人物刻画方面也尽量做得细致——尤其是心理描写。有人仍然在不屈不挠地批评她的文字,我倒是认为没必要那么吹毛求疵。在读的过程里感觉她的文字属于简洁型,用词也并无过多累赘,可能短句成语等的运用会使得意味不够深长?反正于我而言,我觉得文字已经没什么可批评的了。

—故事性增强,人物形象较为丰满—
  这本书里的小说大都可以称之为一个个完整的故事了,情节、环境、人物、冲突皆有。有人吐槽说故事不够起伏缺少转折,然而我觉得在人的矛盾冲突已经足以构成一个精彩的故事了。很多人都看了《北京折叠》,那么就以《北京折叠》为例吧——尽管这篇其实只是她原本想写的长篇小说是开头而已。
  《北京折叠》的主线不过是一个送信的故事,然而通过送信,巧妙地将三个不同阶层的人们的生活联系起来——一个为了钱铤而走险底层人民,一对为了心上人努力想突破阶层的青年男子,一个养尊处优想追求爱情却缺乏勇气的贵妇,还有一个和蔼的体恤底层的小总管……即使是配角刻画也很到位,比如说一味追求效率的主任,比如说考虑长远的白发老人,比如说结尾斤斤计较贪图小利的老太太和年轻女孩……

  “他不自觉地站起身,感到恼怒。依言推出钱的样子就像是早预料到他会讹诈,这让他受不了。他觉得自己如果拿了,就是接受贿赂,将秦天出卖。虽然他和秦天并没有任何结盟关系,但他觉得自己在背叛他。老刀很希望自己这个时候能将钱扔在地上,转身离去,可是他做不到这一步。他又看了几眼那几张钱,五张薄薄的纸散开摊在桌子上,像一把破扇子。他能感觉它们在他体内产生的力量。”——道德感和钱的较量。
  “老刀能看出她骗她自己,可是他也想骗自己。他对自己说,他对秦天没有任何义务,秦天只是委托他送信,他把信送到了,现在这笔钱是另一项委托,保守秘密的委托。他又对自己说,也许她和秦天将来真的能在一起也说不定,那样就是成人之美。他还说,想想糖糖,为什么去管别人的事而不管糖糖呢。他似乎安定了一些,手指不知不觉触到了钱的边缘。”——金钱、亲情和自身品质的冲突。
  “他用手捏了捏裤子口袋里的纸币。他讨厌自己,可是他想把纸币抓牢。”——即使这一段颇有讽刺性,却很形象地表现了他的无奈和矛盾。

  人物内心的矛盾在《繁华中央》这一篇里面表现就更为明显了,整个故事线几乎是主人公内心的矛盾变化展开的,超喜欢的小说我就不剧透了嘻嘻。

—对后现代社会问题的探讨—
  郝景芳让我敬佩的一点是,她始终坚持着用虚拟这种纯粹的写作方式思考社会现实,不仅对当下问题的映射和批驳,还有对更长远未来的深切担忧和思考。
  原本我以为《北京折叠》不过是借一个夸张的虚拟的世界来揭露现今社会的阶级分化,整个故事与现实的映照犹如一面哈哈镜,看起来扭曲而荒谬,细节却纤毫毕现,真实得让人心惊。然而,除此之外,它更深层次的问题应该是对阶级如何隔离的探讨。
  和许多作品的简单二元论不同,《北京折叠》中设定了三个互相折叠的世界,分别代表上流、中产和底层,更加完整可信而有层次感。三个世界既有明确的物理边界,又在时空上的彼此重叠,隐喻着它们其实是同一社会的不同侧面。
  在典型的反乌托邦故事架构中,往往是上层阶级剥削下层人民,以少量的资本压榨劳动人民的血汗。然而郝景芳在小说里提出了新的问题:假如下层人民连被剥削的资格都没有了呢?随着生产力极大发展,第一、二空间居民不再需要第三空间的劳动力,处理垃圾这一简单职务早已可以被取替,只是出于社会稳定的需要而保留了就业岗位,并且也因此成为第三空间的繁荣支柱。第一、二空间的科技所创造的价值在维持整个社会,而第三空间居民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而被允许以最低质量的方式活着以节省资源。
  然而最可悲的是,这可能才是世界运转最高效的方式。

—人间温情的底蕴—
  无论是在哪一篇小说里,不管所写之事如何残酷和罪恶,那里面依旧会藏着许多美好的人性。

  ‘“你真是作死,’彭蠡说,‘她又不是你闺女,犯得着吗?’
  ‘别说这些了。快告我怎么走。’老刀说。
  彭蠡叹了口气:‘你可得知道,万一被抓着,可不只是罚款,得关上好几个月。’
  ‘你不是去过好多次吗?’
  ‘只有四次。第五次就被抓了。’
  ‘那也够了。我要是能去四次,抓一次也无所谓。’”

  “‘我原来也是第三空间的,咱也算半个老乡吧。’老葛说,‘所以不用太拘束。我还是能管点事儿,不会把你送出去的。’”

  “白发老人摇了摇头,眼睛盯着吴闻:‘事情哪是那么简单的,你这个项目要是上马了,大规模一改造,又不需要工人,现在那些劳动力怎么办,上千万垃圾工失业怎么办?’”

  在小说里,她借助各种矛盾,让人们直视内心的恶,在私心与正义之间的斗争中挣扎,刻画出一个个自私又善良的、虚荣又勇敢的的人物。她是把浪漫和诗意融入了写作中的,否则读起来就太不近人情了。也许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写作是治愈的”,“是孤独深处最重要的情感力量”。那么,大约是那些美好的情怀和信念,让她在写作的漫漫长路上踏着荆棘而不觉痛苦吧。

  我也始终愿意相信,无论怎样的社会里都流淌着灼热的人的精神的温暖——那些积累了千万年的美好的品质和情感,如同天边的一抹晚霞,在人类社会的天际,永远不会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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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条分割线。
  那么我要说说为什么我看了觉得这书不如《去远方》呢。
  大概是因为我更在意她那种漫无目的的诗意,而不是科幻和故事。我认为她的长处在于思想和诗意,没有必要为了写出让大众满意的作品而抛弃自己的特长,因为在这两方面她并不擅长。
  这就是为什么我看完略失望地说了句,我觉得这书变成了一种平庸的优秀。故事还是很不错的,思想也仍在,却变得普通了。

  不管怎样,致敬作者。
  也希望作者坚守本心吧。毕竟优秀的作品从来都不需要被大众所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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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深处 孤独深处 6.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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