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 8.4分

昙花

乱清闲
大学图书馆里,有本书一直立在靠近过道的书架边上,四年间来来回回从那儿经过,目光每每落在它身上。淡黄色的装帧,风格简洁,但封面上“共和国作家文库”的字样令人望而却步,手中书的分量顿时变重,无力翻开。前段时间趁打折,花一两块买了电子版,在手机上点点划划地读,立觉轻松多了。
这本书是《尘埃落定》,作者阿来。这位笔名看似轻率,又在大众口中并不具名的作者,是现任四川省作家协会主席,也是茅盾文学奖迄今最年轻的获奖作家。而让他获此殊荣的作品,就是这本《尘埃落定》。
三十一万字的著作,我没有能耐用千八百字厘清;书里大大小小的明喻暗喻借喻,我也不可能全部明晰。可淤积心口的感受,却是不吐不快。
它以麦其家族傻子少爷的视角,讲述在藏族地区土司(土司,统治某片领地的土皇帝)割据的最后时代,麦其土司家族的崛起、土司统治制度的瓦解及各个土司家族的覆灭。时代背景大约在抗日战争期间至解放战争结束。藏地土皇帝间的明争暗斗,在我们熟悉的汉人式的勾心斗角基础上,多了一份宗教色彩和民族文化加持,这两点又混合出扑朔迷离的魔幻味道。再用傻子的口吻把这段故事讲出来,就又添了呆、趣、真。
整本书读完,最大的感受,是一种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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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图书馆里,有本书一直立在靠近过道的书架边上,四年间来来回回从那儿经过,目光每每落在它身上。淡黄色的装帧,风格简洁,但封面上“共和国作家文库”的字样令人望而却步,手中书的分量顿时变重,无力翻开。前段时间趁打折,花一两块买了电子版,在手机上点点划划地读,立觉轻松多了。
这本书是《尘埃落定》,作者阿来。这位笔名看似轻率,又在大众口中并不具名的作者,是现任四川省作家协会主席,也是茅盾文学奖迄今最年轻的获奖作家。而让他获此殊荣的作品,就是这本《尘埃落定》。
三十一万字的著作,我没有能耐用千八百字厘清;书里大大小小的明喻暗喻借喻,我也不可能全部明晰。可淤积心口的感受,却是不吐不快。
它以麦其家族傻子少爷的视角,讲述在藏族地区土司(土司,统治某片领地的土皇帝)割据的最后时代,麦其土司家族的崛起、土司统治制度的瓦解及各个土司家族的覆灭。时代背景大约在抗日战争期间至解放战争结束。藏地土皇帝间的明争暗斗,在我们熟悉的汉人式的勾心斗角基础上,多了一份宗教色彩和民族文化加持,这两点又混合出扑朔迷离的魔幻味道。再用傻子的口吻把这段故事讲出来,就又添了呆、趣、真。
整本书读完,最大的感受,是一种怅然若失的失落。细细品味,这失落源自两方面。
第一方面,是目睹一个家族起伏变迁最终走向消亡,眼见历史尘埃将往事层层覆盖的惋惜。像《额尔古纳河右岸》鄂温克族人在天灾人祸前坚强求生,像《狼图腾》蒙古牧民遭遇时代浪潮的冲击无可奈何,你跟随着这个民族穿越肆虐的暴雪,经历饥荒的绝望,肃杀的土地上万物凋零,转眼迎来生命的百花齐放。少女窈窕的身姿和动人的笑靥还在眼前徘徊,豪放无畏的英雄正为身后团结的民族拼死抵抗。你看着他们从弱小无助的寥寥数人,一步步扩张成空前强大的家族部落。篝火旁人声鼎沸,少女们年轻地唱着古老的歌,强壮的小伙子围成圈跳着有力的舞;地库里银子多得溢出库门,丰收的麦子堆满一个又一个粮仓,肉香浓得好几天都挥散不去。生活从没有这般美好,每个人都真心实意地觉得,幸福再不会停息,美妙的日子将成为永恒。
又仿佛忽然,这个民族就凭空消散了。像汹涌的河水在碎石险滩上干涸,像旺盛的火苗在冷风中晃动着熄灭,那些张生动过的面孔,那些件众人拾柴的壮举,都散落成弥漫在历史风路中的尘埃。
一切发生过的,存在过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如不曾发生,不曾存在。
第二方面的失落,是对一部好作品的不忍卒读,舍不得一个好故事走向尾声。一本书,给予震撼最大的一定是第一次读时,峰回路转处突现惊鸿,这惊鸿才过瘾够味。读过一次后,明知拐角处等待着的是什么,惊鸿不惊,就只剩下只普普通通的鸟了。由此看,读书也像遇人,再见不如初见,重逢不若相逢。
小时候漫长的暑假窝在乡下奶奶家,每天固定时间等待固定的港台电视剧,一集不落。最后一集的片尾曲响起,小小的心里莫名叹气:明天电视剧就不演了,也不用再在电视前等了。王勃在滕王阁上也说,“胜地不常,盛筵难再。”这两种感叹和我此时的失落,大概是同一种吧。
你看,只不过读完一本书,我就发出这么一大段感叹,又是失落又是不舍。可说到底,你我也不过是一朵昙花,搞不好还很可能是哑了火的昙花。落是肯定会落的,能不能开、能不能开得那么美,可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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