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总是不易,却也总有办法过去

怪怪
在十一月的某天收到《布鲁克林有颗树》,这座北方的海滨城市温度骤降,甚至飘起了雪花。我窝在暖气里,一页一页开始走进那个时代,作为一个旁观者,有点迫不及待又强迫自己冷静得旁观。

这是一本让人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书。

印象中不好的事情总发生在夏天。爸爸的一次车祸让寻常的家庭陷入了困境。姐姐的高考失利给这个困境又蒙上了一层阴影。平时没心没肺的我和姐姐突然面临着即将失学。这个夏天以前,我俩还在为应该把谢霆锋的海报贴在门后还是天花板上而争执;还在为一模一样的阔腿裤和大木屐太招风而窃喜;还在为该怎么在不被妈妈发现的情况下把吉他练起来。

爸爸说,要不让老大去打工吧,补贴家里,小的成绩不错,继续读。
妈妈说,不行,两个孩子都一样,不能牺牲老大。真这么做,小的一辈子都还不清她姐姐的情了。
爸爸说,老大复读也要钱。
妈妈说,总有办法的。

爸爸妈妈不知道,多年前的这个晚上,他们的对话就这样决定了我和姐姐的一生。而我一直觉得,妈妈知道,她的坚决,让我和姐姐得到了重生的机会,那是和大家族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机会。

妈妈说过,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书里的弗兰西外婆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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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一月的某天收到《布鲁克林有颗树》,这座北方的海滨城市温度骤降,甚至飘起了雪花。我窝在暖气里,一页一页开始走进那个时代,作为一个旁观者,有点迫不及待又强迫自己冷静得旁观。

这是一本让人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书。

印象中不好的事情总发生在夏天。爸爸的一次车祸让寻常的家庭陷入了困境。姐姐的高考失利给这个困境又蒙上了一层阴影。平时没心没肺的我和姐姐突然面临着即将失学。这个夏天以前,我俩还在为应该把谢霆锋的海报贴在门后还是天花板上而争执;还在为一模一样的阔腿裤和大木屐太招风而窃喜;还在为该怎么在不被妈妈发现的情况下把吉他练起来。

爸爸说,要不让老大去打工吧,补贴家里,小的成绩不错,继续读。
妈妈说,不行,两个孩子都一样,不能牺牲老大。真这么做,小的一辈子都还不清她姐姐的情了。
爸爸说,老大复读也要钱。
妈妈说,总有办法的。

爸爸妈妈不知道,多年前的这个晚上,他们的对话就这样决定了我和姐姐的一生。而我一直觉得,妈妈知道,她的坚决,让我和姐姐得到了重生的机会,那是和大家族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机会。

妈妈说过,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书里的弗兰西外婆也是这么说的,她说给孩子读莎士比亚肯定没错的。
那个年代,体力劳动是永恒的主题,妈妈随身带着小抄,不管在干什么活,脑子里都在背题,碰上疑难问题,哪怕深夜,打着灯也要外公带着去问村里的教书先生。就这样,全乡300多人只要2个的情况下,考了第一名,成了民办老师。就这样,一步步,从农村走到了城市,从普通的民办老师变成了骨干教师、高级教师。中间,有被关系户挤掉名额,有被地头蛇克扣工资,但是,教过的学生和学生家长,就是妈妈最大的支持,有家长带头抗议要把妈妈请回学校的,有家长提着鸡蛋到家里感谢妈妈的。时至今日,我都无法想象,妈妈是怎样一步步走过这些坎坷。这些听起来像电视剧狗血情节的故事,都是外婆还有其他亲戚们说给我听的。
小时候,妈妈给我和姐姐买了好多好多的书,童话、成语、寓言,从开始的妈妈给我们讲,到后来我们自己看。印象中,只要是说买书,妈妈从来没有迟疑过。过年的时候,妈妈带我们去逛灯会猜灯谜,“妈妈,又对啦!!!”“真棒!!!”。童年的回忆,没有贫穷,只有快乐。

妈妈说过,办法总比困难多。书里的弗兰西妈妈凯蒂,挺过了一个个难关,搭起了一个家。
在家里最拮据的时候,妈妈下班回来给我和姐姐做好饭,就开始各种编书,写教材。我也不记得妈妈熬了多少个晚上,因为不管熬到多晚,第二天早上6点,早饭是准备好的,保温壶里牛奶是热的,妈妈还是像每个早晨一样跟我和姐姐说,路上慢点骑车,在学校好好学习。有一年夏天晚上总停电,妈妈就点着蜡烛,我和姐姐睡不着就这么陪着妈妈,偶尔和妈妈讨论下稿件上的题目,各种灵光一现,妈妈说,生活的苦就化在这样的甜里了。
就算是这样苦的日子,过年过节的新衣服和礼物,从来没有缺席过。妈妈从来没给自己添置过新衣服,但是我和姐姐的从来没少过。甚至我喜欢的歌星出了新专辑,我小心翼翼跟妈妈说想买磁带,妈妈也是很爽快的就把钱给我了,买回来还和我一起欣赏,说真不错。

如果不是生活的考验,妈妈也许是个文艺女青年,她喜欢音乐,唱歌跳舞,口琴手风琴,还喜欢文学,随手写来洋洋洒洒。以前大家都打趣,说妈妈是小家碧玉的千金小姐范儿,谁曾想她仅凭一己之力,盖起了三层洋房,几年内还清了所有的债,同时拉扯大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考入大学。

大家族的亲戚都说,女孩嘛,早晚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都是浪费,还不如现在就去打工,赚钱补贴家里。妈妈总是说,读书才能改变命运,要不然世世代代都脸朝黄土背连天,永远是井底之蛙。

每每看到弗兰西外婆的朴素真理,看到弗兰西妈妈凯蒂的坚强和自立,我就忍不住想到妈妈。书里的场景和脑海里的记忆相互交映。而我,也像弗兰西一样,戴着耳机翻着书,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周六不上学的下午。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我和姐姐大学毕业。我工作后的第一个月薪水全都寄给妈妈了,只想让她随便花掉,感受那种不用算着花钱的感觉。姐姐工作后的第一个月薪水刚到手就跑商场给家里换了一台洗衣机,因为妈妈的手总生冻疮,冬天根本不能沾水。后来,我带着爸妈出国旅游,姐姐带着爸妈国内旅游,两人卯着劲给她买各种护肤品和保健品,添置各种衣物包包。妈妈总说不要破费不要破费,只要我们过得好,她就高兴。

现在,妈妈也快要退休了,我和姐姐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妈妈说,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白活,有我和姐姐这么听话懂事,她知足了。
妈妈说,我和姐姐总算没有像她一样,不是井底之蛙,有更宽阔的视野,见识了她没见识过的精彩世界。

而我想说,没有您,妈妈,我哪里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精彩纷呈?

我也后悔过,没有好好学习,辜负了您的期望。我也后悔过,没有更努力一点,可以少让您担心一点。但是,青春年少时候,玩心总是太大,对一切好奇除了书本。
都说爱是可以传递的,我也希望把自己得到的所有的爱传递给我的爱人、我的孩子。

合上书的今天,是感恩节。
妈妈,谢谢您,我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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