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让我感到挫败, 但我还不想离开它。

老墨
2016-11-14 看过
一败涂地的开篇;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主人公;濒临自我放弃最后一刻的悬崖勒马……
种种这些设定,让这本小说从一开始就让人觉得冷,同时不断期待:求你了,千万别把所有人都整死!

村上春树曾说,人不断长大的过程就是至亲之人不断离开自己的过程。我们从来不会理解死亡和生命的意义,除非死亡的发生和你有关。
死亡在出生的那一刻发动,活着有多诱惑,死去就有多可怕。
所以在自杀这件事上,弗农老师有多固执,就有多挣扎。满纸的荒唐和挣扎背后绝非厌世和绝望,而是心存侥幸和不敢。若非如此,何必要引经据典赋予死亡文学的意义,为自杀制定计划,甚至把狗的意外坠楼看成是一种结束生命的暗示。
恰是因为如此郑重其事,才暴露了弗农先生对生活和事业的恋恋不舍。
若是真的毫无眷顾、厌恶透顶,死是一件多么迅捷的事情。
他接受波西娅的安排,参与到她为弗农老师私人订制的“重返课堂”的计划里,完全是意料之中、而顺理成章的事情。
比这件事意外的是,波西娅像桥梁一般,帮助身边的人在绝望和希望间重建生活的信仰。
她出现在弗农老师死水微澜般的人生里,像是一个启动按钮一般给他再试一次的勇气,续写不一样的人生结局。
像《偶然》那首歌中唱的,波西娅云一般投影在查克•巴斯的波心,她给他的爱情,拨云见日般,叫他猝不及防。查克•巴斯是一个善良的人,但绝非一个完全的好人。年轻时的误入歧途,让他在未来的很多年里都像一个小偷一样,在生活和感情上都低人一等。波西娅,不念过去和未来,只看重他的善良和陪伴就跟他在一起,怎会不难得。
最好的爱情也许就是如此了,无论你经历多少苦痛,总有一个人让你释怀所有的艰辛,甘愿一生一世为爱守护。

在众多的相遇里,波西娅和修女梅芙看似不经意的邂逅,最叫人动容和百味杂成。波西娅在飞机上对修女口无遮拦地大发牢骚时,全然不知她是弗农的母亲。
修女梅芙命不久矣:乳腺癌,最多只有两个月可活。她问自己:“我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未竟之事呢?”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她要最后一息来企求儿子的原谅,化解彼此间的隔阂。她给儿子写了那么多信,结果都是杳无回音。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请人代笔,一遍遍地诉说爱,请求原谅。
当波西娅把修女的死讯带给弗农时,所在章节迅捷收尾,反倒让人禁不住地去揣测弗农脸上的表情和内心里的酸苦。
恨还没个了断,爱还有未待完结,生命戛然而止。

可以说,这本小说的戏剧冲突全在人们对生命的看法上:母子二人,一个不想死,一个不想活;一个直到死都在颂扬生命,一个明明活着却在无日不在诅咒。
最终他们的错过,是遗憾,也是耐人寻味。

这让我想起一部很短的美剧《奥丽芙·基特里奇》,一个一开始就预设了死亡,结果却与命运和解的剧集。最后几分钟的画面里,奥丽芙跪在厚厚地落叶上,怀抱着子弹上膛的手枪,大哭不止。

这个曾经爱过,恨过,最终却不得在琐碎日常中孤独终老的人,也不得不和生活和解,坦诚挫败才让生命变得真切。

《爱有失落时》亦是如此,开篇那般狼狈连连,乱成一团,收尾则是叫人长舒一口气。
爱也许凋零,但如果还有爱,不爱多浪费。
这里的爱,其实不止是爱情。爱一个人是爱,投入一份工作是爱,牵挂一个不回家的孩子也是爱。但是无论哪一种爱,都不是永远幸福或者永远平顺的。爱有很多种,但没有一种叫不受伤,不失败。
作者把各种各样的失败写成故事,并给故事一个Happy Ending,其实是想说,失败、失落不是人生的最终宣判。结局如何,看你最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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