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认同,谈何容易

柠檬树下
2016-10-14 看过
文/夏丽柠

爱因斯坦说过:如果我的相对论被证明是正确的,德国人就会说我是德国人,法国佬会说我是一个世界公民。如果我的相对论被否定了,法国佬就会骂我德国鬼子,而德国人就会把我归为犹太人。看来,爱因斯坦存在着“你到底是德国人,还是犹太人”的身份焦虑。可这种困惑,在德国籍的犹太人当中是普遍存在的,在二战之后尤为突出。

德国女诗人、小说家乌尔苏拉∙克莱谢尔在整理二战期间犹太流亡者档案时,发现了在种族与国家之间进行心灵撕扯的这些人。从而,虚构了一部以德国犹太地方法官理查德∙克罗尼茨为主角的小说《地方法院》。克莱谢尔说书中地方法官的形象没有原形,是她将很多有类似经历的人集合在一起塑造而成。

克莱谢尔1947年生于德国最古老的城市特里尔,这里也是马克思的诞生地。她1972年步入诗坛,颇有建树。直到2008年,她才创作了第一部反映犹太人流亡历史的长篇小说《上海,远在何方?》。小说一经发表,受到了社会各界的赞赏与重视,继而引发了她对“流亡与回归”主题的浓厚兴趣。

2012年出版的《地方法院》是对该主题的深入挖掘。克莱谢尔不再徘徊于“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凄楚,而是继续追问犹太流亡者一旦回归德国本土,所遭遇的境况决非“田园将芜胡不归”那么简单。而回归者与战后的德国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对峙,法官克罗尼茨迫切地确认身份与既有社会反犹情绪的矛盾性,成为了本书最大的看点。克莱谢尔凭借本书荣获当年的长篇小说最高奖---德国图书奖,名至实归。

“他到了。到了,可是到哪儿了?”小说以克罗尼茨回归故土却茫然不知所措的困窘局面开头,以此展开了一位犹太法官在二战后重返德国,重拾自我的悲情故事。

二战前夕,德国的反犹情绪高涨。尽管克罗尼茨拥有法学博士的头衔,并且娶了一位有纯正雅利安血统的妻子克拉拉,却也难逃厄运。他不得不抛妻弃子,辗转逃往古巴。一双儿女被送往英国。从此,生活在三个不同国家的四口人,开始承受战争期间长期的分离带给家庭成员之间的人情冷漠。

“回德国”一直是法官心里的呼喊,就像一个离不开母亲的小男孩。可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回国之后他成了一个没有国籍的人。他猛然发现他的前半生是“被奸诈阴毒地解了职,被驱赶出了祖国,遭受了屈辱,被剥夺了国籍……”而后半生竟然是生活在祖国,也会感觉到背后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好似在逼问他:我们在战争里受苦时,你都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

这或许就是小说临近尾声,法官为什么要去跟地方法院打官司,要去诉求各种权力。如果克罗尼茨不将这只“魔鬼”放出来的话,他就永远也无法向自己交代那些在古巴流亡的日日夜夜都在想些什么?可这谜底冷静又残酷,你可以抗争,但是未必能赢。即便赢了,也赢得不那么痛快。你看到了德国人的妥协或者安抚,而那一刻你是犹太人,与他们不同,这点确定无疑。

法官的儿子乔治,最终放弃了父亲出现在德国国家流亡者传记手册里的权力。这位犹太流亡者的沉重人生终究被历史大潮所淹没。可“反犹主义”的幽灵至今依然徘徊在那里,“身份认同”,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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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法院 地方法院 7.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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