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借你深邃目光,俯瞰世间罪恶

马蹄北去
2016-09-03 看过
现象学与本质直观

在这贫困的时代,诗人何为?
但你说,诗人是酒神的神圣祭司
在神圣的黑夜中走遍大地。

这个世界有两种侦探,一种叫其他侦探,另一种叫矢吹驱。
博尔赫斯说,“侦探小说在一个混乱的时代里拯救秩序。”侦探小说作为理性主义胜利的一个标志而为人所知,也正是因为作品中侦探所使用的方法论,坚信逻辑推理的力量,坚信说出真相就能解决一切问题,这仿佛是茨威格笔下《昨日的世界》中那个坚信人性和进步的旧世界,又好像托马斯•曼的《魔山》中坚信理性和爱终将获胜的人文主义者塞塔布里尼。
但这世界终于崩塌了,二十世纪那两场无情的战争撕裂了表面的和平,人们消亡,人们沉沦,“当他们死去时,他们看上去是那么的死”,死亡变成了一种同质化的过程,一个机械的程式,一切美好的事物被葬送,理性再也无法承担爱与和平的重负,现象学的方法由此而生,在混乱繁杂的现象之林中寻找人的本质,人成为那终有一死者,并在万物的消亡中令人可以赴死。
博尔赫斯说拯救,但是,名侦探们利用理性就能惩恶扬善的小说世界似乎更像一个童话,一个我们可以投入其中并感到安心的童话,但现象学的方法正要直视这世界,在理性止步之处道说,此般道说即是作诗。


政治革命的光荣与恐怖

那时我二十岁
疯疯癫癫。
我丢失了一个国家
但赢得了一个梦。

满怀激情参加过轰轰烈烈的共产主义政治运动,却因目睹赤军暴行而离开,想为这个世界除恶,但最终自己却成为了恶。
那在民主革命的街垒中奋战致死的理想青年们,不是怀着最为纯净和高洁的理想吗?为何法国大革命之后,迎来的却是血腥和恐怖?或许革命的真正敌人是未被唤醒的大众,为了革命的真正胜利,必须要进行托洛斯基式的不断革命?
卑微的奴隶奋起发动的抵抗,总是比任何别的行为更显得勇敢,更能体现人的尊严。然而当暴力已经超出孤独的抵抗者表明立场的唯一手段,被动员成为获取国家权力的政治机器的一部分时,本来毫无疑问是为解放者而实行的暴力,转眼之间就变成跟它所打倒的邪恶敌人同质的,残忍的,压制的暴力。
正义的观念能像炸弹一样,对人展开杀戮。以爱的名义,将憎恶正当化、合理化,以理想社会之名将古拉格群岛正当化,过剩的正义观从无底深渊召唤出来杀戮人类、破坏世界的欲望。


善与恶的悖谬

善恶无分,都是一样。
所以我说,完全人和恶人,他都灭绝。

矢吹驱总是以一种近乎冷漠的方式看待世间万物,这个喜欢睁大双眼直视太阳的男子,这个博学寡言、追求着真理的男子,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去探寻善与恶的本质。或许在那条无尽的存在的河流之中,万物所由之而生,又复归于它,这是命运规定了的,按照时间的秩序,既无善亦无恶,于是我们可以说‘Tout est bien(一切很好)’,我们可以像莱布尼茨那样说,这是所有世界中最好的世界。
但是这世上有着孤苦伶仃的老人和濒临死亡的孩童,充满着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面对这眼前的惨象,灵魂又如何可以保持安乐,又如何可以说出‘Tout est bien(一切很好)’这样的话?
这世界充满罪恶之事,可是,与这个世界的恶战斗这一行为本身,就已经让人陷入恶之中。就算暴力是被迫的,是被动地对来自上层的暴力的抵抗,在暴力行为的深处,总能找到某种损毁其实行者勇气、名誉和尊严的,或者说,某种损毁人的共感能力的邪恶的东西。
这可怕的,无从逃脱的悖谬。
因这悖谬,矢吹驱无法与世界和解,于是试图使其消失,隐匿自身于名为群众的,庞大、混浊而不透明的他者的漩涡,藏匿于无关系的他人之间,仿若生活在无人的荒漠,但这悖谬无从消解,难以逃避,亦不可弃绝。所以,矢吹驱才会最喜欢那一支曲子:

欢愉和歌声隐退、消失,
黑暗即是生命,黑暗亦是死亡。
43 有用
10 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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