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的自然观(《中世纪哲学精神》第十八章读书笔记)

monologue
2016-08-14 看过
自然的概念与必然性、命运、自由意志等概念密切相关。在二律背反中,往往是自然与自由的剧烈摆动,自然与自由的协调弥合是一个亘古扰人的问题,中世纪的哲学里似乎是在自然层次上安放了一个超自然的层次,这也符合创世说。

在中世纪哲学里,自然秩序(natural order)总是靠在一超自然秩序(supernatural order)上面,“它倚赖此超自然秩序,并以之为其根源和目的”(p291);“在中世纪哲学里,自然存有(natural being)即如古代哲学中的自然存有者一般,乃一活动的、带着种种出自其本质(essence)的运转的实体,而此自然存有者则必然为此本质所决定”(p292);而自然界(Nature)则是种种“自然本性”(natures)之总和,所以自然界同“自然(本性)”一样都具有丰富性(fecundity)和必然性(necessity)。

必然性:
每当我们认识到某种常规性(regularity)或事物一再重复发生时,我们就肯定此常规性是具有一原因(cause)的——“一本质或自然本性之存在”(the presence of an essence or nature),而自然本性与必然性之间关系更密切:“凡为万物所共有者,即为真正自然的事物,因为自然经常以同一样式运转。”(p293),所以可以理解司各脱的归纳法仅为何看此一原则。

中世纪科学为何难以进步:
亚里士多德的“质的物理学”有碍于“量的物理学”、人们相信“宇宙决定论”,一种星象学类型的宇宙决定论。

必然性与机缘:
“圣托马斯认为较低级物体之运动是由天上物体的运动所引致的。而尘世的一切现象莫不由星辰之运动所统御”(p293);但星象学不是绝对必然地强加于地上的,圣托马斯认为“机缘”(chance)仍有相当大的活动余地,他考虑了亚里士多德的学说与逍遥学派(Peripateticism)中机缘所占的重要地位,在逍遥学派中,机缘绝不是一种纯粹的不决定,机缘论与普遍决定论并不相悖,在此【目的因】与【动力因】分开对待了:“自然里偶然的事物就是缺乏目的的事物”(p294),偶然的事物=缺乏目的的事物=(由于目的是原因)没有原因的事物。

值得留意的是,这种“相对的不决定”在中世纪的自然概念中也消失了,中世纪的自然概念驱逐了chance:“在日常谈话里,我们固然可以谈到机缘,但世界既是天主之作品,而世上万物更无一能脱离天主之摄理和眷顾,我们当然不可能将任何事物视作绝对偶然的”(p295);在神性的层面上再无机缘可言,“因为甚至两串不同的因果系列显然的偶然遇合,也是依靠在不变的秩序上面的,而这不变的秩序,正是‘由那睿智地安排万物在其适当的时间和地点发生的可敬的天主’所建立的”(p296),自然乃天主之作品,其中就不可能有任何错误,处理的方式是:“当这些自然的缺憾(defectus naturae)发生时,天主必定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如此安排的”(p296)。这样就把机缘放在了律则(law)之下,所以就将自然从【命运】中解放出来,因为万物皆具有【充足的理由】(充足理由律),不过这充足理由必须是“理性本身”(Reason Itself)。

宿命论与中世纪的命运观:
宿命论(古希腊)是说事情之发生乃由某些【盲目的必然性】所引致的,它【独立于人类和天主之意志以外】;而中世纪哲学认为“命是依乎天意之原则而产生的结果”(p296),“命”是处于天主的统摄之内的。并且,“愈接近中心则愈不受命运之浅系。任何事物一旦能紧贴于至尊的心灵之绝对不变性时,即可摆脱运动之束缚,超越于命运之必然性之上”(p297),命虽然在说明偶然性事件方面看似有用,但它仅是【天意之结果】而已。

偶然性与可预知性:
亚里士多德肯定了机缘,也肯定了【未来的偶然事物】之存在,所以未来无从预测;而斯多亚学派认为未来是【可以预知的】——斯多亚学派对【占卜】极为重视——但他们把预知未来建立在“命”的理论上,这项理论之作用正是要从宇宙中【清除一切偶然的事件】。但天主教哲学克服了这两方面的困难,同时肯定【偶然性】与其【可预知性】。

在亚里士多德之体系里,机缘既属于【非理性】的层面,自然是不可预知的;但在天主教思想里,“机缘却成为合乎理性的和可以预见的”(p298-299);但天主知道原因之秩序,却不会引致失去意志自由,因为他早已知道我们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所作所为的原因。

中世纪的“奇迹”(miracle):
中世纪是奇迹的时代,“任何出人意表的事物,都会被视为显示出天主之直接参与”(p299),中世纪的自然是【关联于天主的自然】,“中世纪的奇迹的确证实了,而非否定了自然之存在”(p299);“在天主所创造的宇宙里,虽然奇迹依然是超自然的,但在哲学上还是可能的”(p300),圣言已道成肉身。但是,奇迹仅是对人而言的,对于天主而言,则没有奇迹可言。

自然是天主意志所成就的“第二因”(second cause)之秩序,天主不受自然秩序之约束,因为他是第一因,“在贬损自然律则时,天主却依循一较高的律则,他的一切活动均不会违反此一律则,因为他自己正是与此律则相合一的”(p301)。

服从性力量(potentia obedientialis):
自然的可能性之层次被界定为所有能在被造的第二因之层次里发生的事物,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只依赖神圣睿智和意志的普遍层次,所谓服从性力量就是“内在于天主所创造的自然中,变成天主所能要它和确实要它成为的事物的可能性”(p302),这是一种【被动的可能性】。

两种恩宠(grace):
奥古斯丁认为自然是一种恩宠,但伯拉纠派忘了还有另外一种恩宠:【拯救自然的恩宠】,这个前提是罪,恩宠所预设的自然的概念直接与哲学及哲学史家有关。

超自然层次:
在自然之上添加奇迹的层次,就得考虑这种超自然层次;在亚里士多德那里,自然确实一种必然性,但是一种自我封闭的体系;而“天主教所创造的本质虽然被它们在自然层次中所能做者和所忍受者所包围和封闭,但它们这种必然性却在超自然的层次中,向天主所能施加和赋予这些本质的一切,【保持开放】”(p304),以服从取悦创造者,开展其命运,这是本质的实现而不是改变本质。

自然的界限:
自然被严格限制在自然层次上,不可僭越超自然层次,“在自然里面,没有任何引发超自然的能力,更无任何要求超自然的能力”(p305),服从性力量是绝对被动的,自然会自动地(ad nutum)服从天主之命令,天主教哲学中的自然之特性乃是【向它的创造者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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