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一亿元,还是一条闪闪发亮的金鱼?

良时嬿婉
2016-07-28 看过
      大家肯定都看过《佐贺的超级阿嬷》了,它是喜剧泰斗岛田洋七根据童年经历写成。岛田洋七原名德永昭广,八岁时因为母亲无力抚养,被寄养到佐贺乡下的外婆家。虽然生活贫穷艰辛,但乐观的外婆总有神奇的办法让日子过下去,始终让家里洋溢着笑声和温暖。
      成名后的岛田洋七,事业曾一度跌落谷底,每天和好友北野武在居酒屋喝酒解闷,讲儿时生活趣事。这些小故事不仅逗乐了北野武和居酒屋的伙计们,更令所有人感动落泪。
      在北野武的鼓励下,岛田洋七将童年经历写了下来,朴实真挚的内容引起强烈共鸣,经《窗边的小豆豆》作者黑柳彻子的专访推荐,更造成全日本轰动。近700万册的销量创造了图书界罕见的奇迹。
      值得一提的是,深受感动的读者还发起“一人一万日元”活动,很快募集到一亿日元拍摄资金,把它搬上银幕。这是电影史上最感人的事件之一。
      很多人都提到,反反复复把这本书看了很多很多遍,却怎么也看不腻,看得无数次纵声大笑,又无数次热泪盈眶。它能带来如此普遍而恒久的共鸣,原因大概就在于写出了最平凡的普通人的智慧和力量。

      开朗豁达:穷有两种,穷得消沉和穷得开朗。我们家是穷得开朗
      刚从城市来到外婆家时,幼小的昭广震惊于乡村的贫穷和艰辛,心里沮丧极了。乐观的外婆却对他说:“穷有两种,穷得消沉和穷得开朗。我们家是穷得开朗。”她总是在笑,还告诉昭广:“穷人最能做的,就是展露笑容。”
      虽然家徒四壁,但外婆总能想方设法弄到吃的,把日子过下去。她出门时在腰间系一条绳子,绳子一端绑着一块磁铁,一路吸走钉子和废铁,然后收集到一起卖给铁匠铺。不管她走到哪里,身后都有废铁叮叮当当的声音。外婆总是说:“不捡起掉在路上的东西,要遭老天惩罚的”,“只有可以捡来的东西,没有应该扔掉的东西”。
      更令昭广不可思议的是,外婆还在家门口的小河上架了一根木棒,拦截从上游漂下来的树枝、木片和被人抛弃的蔬菜水果。仰仗着河水漂来的这些东西,祖孙俩居然能勉强把肚子填饱!外婆把那条河戏称为“我们家的超级市场”,送货上门,还不收运费!
      闲来无事的时候,祖孙俩还会讨论“夏天的西红柿用河水冷藏着漂流下来,味道果然更好”的话题。偶尔,木棒什么也没拦到,外婆就遗憾地说:“今天超市休息吗?”她还发现这个超市有个缺点,比如今天想吃小黄瓜,就不一定吃得到,因为要完全听凭市场供应。
      外婆还常有出人意料的智慧。有一次河上漂来一只木屐,昭广本想当柴烧,外婆却让他再等几天,等另一只漂下来。昭广半信半疑,没想到过了两三天,另一只木屐真的漂下来了。外婆笑着解释,这是因为丢了木屐的人一时舍不得丢另一只,但过了几天就会死心,把另外一只也扔了,这样就可以凑成一双。
      因为买不起柔道、剑术之类运动的道具,昭广只有苦练“不花钱”的跑步。意外的是,他跑得非常快,还要参加运动会。为了给昭广补充营养,外婆急需一个鸡蛋。然后那天清晨,昭广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情景:外婆弯着腰和母鸡对峙,认真地说:“生蛋!生啊!生啊——什么不要?你知道今天要开运动会吧?生!快生!”尽管外婆的威逼利诱最后也没有成功,原本沮丧的昭广却和外婆一样高兴起来。
      在开朗豁达的外婆眼里,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对怕冷的昭广说“别抱怨冷啊热啊。夏天时要感受冬天,冬天时要感谢夏天”,为了鼓励生病的昭广,甚至对他说“没关系,以你的体格,烧到四十度都没有问题”。
      不管什么苦恼的事,她总是微笑:“晚上别提伤心事。难过的事留到白天再说,也就不算什么了。”

      善良宽容:“一万个人生下来,总有几个是有故障的吧”
      尽管生活艰辛,但外婆却乐于帮助乞讨者,给他们饭吃,甚至还宽容偶尔光顾的小偷,她说:“他们也不想这样啊。一万个人生下来,总有几个是有故障的吧。”
      出门时,她常在门口的黑板上写“昭广,钥匙在大门旁的盆栽里”,昭广提醒她写出藏钥匙的地方太不安全,她却说:“怎么会?小偷说不定会烦恼,偷这么亲切的人家妥当吗?其实,阿嬷是要给小偷改过自新的空间。”哪怕仅有的几只鸡被小偷偷走一只,她也不生气,还哈哈大笑:“真是个笨小偷啊,竟然偷了只最老的鸡!”
      他们身边的人也都善良而宽容。外婆最喜欢吃豆腐,却舍不得买,总是等到有破碎的豆腐,再半价买回来。有一天,昭广却意外发现卖豆腐的人其实很少有破碎的豆腐,总会故意弄破,然后半价卖给外婆。
      昭广的同学知道他家穷,常送他东西。有一次,一个同学书包里装满带给昭广的土豆和洋葱,被老师发现了,他就笑着解释“昭广说没看过土豆和洋葱,我就带来给他看”。老师说“要给他看,各带一个就够了”,那个同学不仅没有词穷,还说“昭广说想看各式各样的土豆和洋葱”。无论如何,就是不说是送给昭广的。
      每个人都像维护自己的尊严那样,体贴入微地呵护别人的自尊。就像外婆常对昭广说的,“真正的体贴是让人觉察不到的”。

      没有功利心的快乐教育:“人生就是总和力!”
      偶尔因贫穷而窘迫时,昭广也会说“等我们以后有钱了,就怎样怎样”,每次外婆都会平和地笑他“说什么傻话”。对于贫穷,她有一种真正的开朗和豁达。尽管一生艰辛,但她从来没有“望孙成龙”的偏激的功利心。她知道昭广不是读书的料,因此从不强求他,反而鼓励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甚至还说:“读书别太用功。太用功会变成书呆子!”
      当功课不好的昭广向外婆哭诉自己英语不好时,她教他在答题纸上写“我是日本人,我不会英语”。昭广说自己也不会写汉字,外婆就让他写“我可以靠平假名和片假名活下去”。昭广又说自己讨厌历史,这回外婆终于有些傻眼了。昭广以为外婆会叫他赶紧去读书。但外婆毕竟是外婆,她想了一下,说:“那就在答题纸上写‘我不想拘泥于过去’。”
      昭广成绩不好,莫名地觉得对不起外婆,向她道歉:“对不起,都是一分或两分。”外婆却笑着说:“不要紧,一分两分的,加起来,就有五分啦(日本中小学成绩满分是五分)。”昭广很惊讶:“不同科目的成绩也能加在一起吗?”这回,外婆断然说道:“人生就是总和力!”
      那时幼小的昭广不太明白,直到长大以后才慢慢领悟外婆的智慧。人生从来没有统一的价值标准,正如人生没有单一的意义。就算有人把人生看作一场百米冲刺或者一场马拉松,也不意味着你非得参加他们的比赛不可。这个世界有多重意义,每个人都可以凭借自身的独特之处,发掘属于自己的意义和价值。
      后来昭广高中毕业去了关西,迷上了相声,开始拜师学艺,生活十分艰苦。学习半年仍然没有起色后,他沮丧地回到佐贺,觉得自己对不起外婆。外婆却罕见地严肃地说:“不必道歉,昭广。那是你的人生。人要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昭广深受鼓舞,渐渐坚定自己的选择,后来果然成为日本的喜剧泰斗。

      朴素哲学:“小小一朵花,在蚂蚁看来,可是很大一朵呢”
      虽然外婆只是一个在小学打扫厕所的勤杂工,却有不同一般的睿智。她始终保持着一颗孩童般纯净的心,总能在微不足道的事物中发现闪闪发亮的东西。
      她会赞叹杂草里的一朵小花,当昭广不以为然地说花朵很小时,她却说“在蚂蚁看来,可是很大一朵呢”。她的名言还有很多:“有一条虫就有一张叶”;“人到死都要怀抱梦想,就算没实现也没关系,毕竟只是梦想嘛”;“时钟要是反着走,人们会觉得钟坏了,人也不要老是回顾过去,要一直向前走”。
      昭广演艺生涯取得成功后,有些人不喜欢他,常在报纸上批评他,他为此很是烦恼,于是问外婆:“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还有人说我坏话?”外婆却对他说:“被几个人讨厌有什么关系,转过身来还有一亿人呢。”她还说:“别人跌倒要一笑置之,自己跌倒更要一笑置之。因为人都是可笑的。”
      也许正是受外婆影响,岛田洋七才能成为有非凡幽默的喜剧明星。村上春树说,幽默是人生的稳定剂,只有内心平和的人才懂得幽默。只有拥有伟大的胸怀,才会有伟大的幽默感。后来有徒弟问岛田洋七,经常被媒体攻击难道不烦吗?岛田满不在乎地说:“哈哈,我最多也就被五万人讨厌,还有一亿人没见过呢,不知会怎样。”

      看这本薄薄的小书,会哈哈大笑,也会热泪盈眶。佐贺阿嬷的智慧其实很简单:笑着活下去,活着就是幸福。正如她所说:“只要能道声再见就是幸福。如果能说改天见,就更加幸福。要是能说好久不见,就更加更加幸福了。”
      有一个片段令人难忘,就以此结尾吧。
      有一次,外婆带着昭广,还有小儿子小新,三个人手牵手逛庙会,寻找那些“不花钱”的快乐。在金鱼摊前,三人齐齐被鱼缸里的美丽金鱼吸引了,忘我地欣赏了很久。然后外婆感叹道:
      “就是有一亿元也造不出一条金鱼来啊!你想要一亿元,还是一条闪闪发亮的金鱼?”

                                                             (本文为转载,转自公众号 新经典,作者为陆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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