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量》的理性

[已注销]
2016-07-15 看过
在阅读《未知量》的当时和现下,感知之线探入更深的海域,我挺立船头操纵锚索,我是我那位现实中的友人,他或者一个状态中的我,正是借用一种正直的又绝非超然的逻辑建构起一个多质的晶体世界。这是一种双重的相似性:我与友人,以及友人与《未知量》。
《未知量》不仅是一个“角色之物”,它同时又是一个“世界”,一个美德自生、意义自力的逻辑世界,它更广地赋予“我像”(不仅限于角色)以多维的取向。

构成《未知量》五章节是均衡的:现实复写;爱的萌动;爱的首肯;现实失序;永恒复序。五章节以线性的方式呈现,又伴着主题的伏宕,形成一个并不完整的良性回环序列。
在叙事上,布洛赫采拟的是看似客观公允的“他”,但作者的旁观性被“双重叙事”所消解,作者渗入叙事,文本被抛置在一个介于“上帝视角”和“我性”之间的尴尬地带。由人物对话所呈现的单纯的叙事空间所引致的公允,和对话之外阐述性的释义空间所投射出的自拟,相互对抗。
作者是弱化单纯的叙事的。间或冒出的对话,像气泡一样,晶莹同时又易碎。只有当冲入由意义构建成的释义空间中,五彩气泡才会呈现其缤纷和祥瑞的特质。文本现实只有联合理性,并在理性上掌握了某种权势,才会产生行动和表达的效力。
与“弥散多维”的叙事相反,释义是“清晰多维”。并且,若你深入地注目它,你便会对构造如此精巧复杂的释义空间所惊摄。真义释义必须不可再释,亦不可再为事实所释义。
释义作为作者的视角对立于作为角色视角而存在的叙事。释义并不钳制或窄化叙事,而是在一定程度上约简了叙事。一则,释义刚性且结构清晰;再则,释义是被赎回也被奖励的叙事。

《未知量》中的角色既是叙事性的,同时又是释义性的,他们兼具现实和理性。代表科学(数学)的理夏德,代表爱的伊尔莎,代表艺术的奥托,以及代表宗教的苏珊。“他们全都来自更低的领域,来自母体的暗夜,他们携带的资产就是夜晚和黑暗,他们全都受到光明和快乐的吸引”。但他们并非几股相互制衡的力量,在《未知量》的语境之内,代表科学(数学)的理夏德占据了绝对的强势地位和统属。而作者正是与理夏德达成合意。
数学被设定为世界的原初规则,数学清晰、确定、纯洁、无限;数学世界是一张复杂有序又无限伸展的网,就像世界本身一样,人们必须解开它,从而抓住现实。然而,数学仍然是内在和不证自明的,理夏德无限地渴望一位光彩照人的配偶,一位对他意味着整个世界的新娘。似乎行驶在自然轨道上的情节正是被理夏德所操纵,苏珊的出现给这个“生涩”的生命带来了一种全新的奇妙的和谐,完全真理,幸福沉思,和另一秩序的真实。在排斥和屈服的抗争中,过去的奴役和未来的奴役的自由时刻之上,“爱”顺理成章地发展成“我爱你”。
“艺术”与“宗教”由于完全处于一种被统治的弱势地位,并未被清晰地具象化。艺术在语言中现身,无法颁行有约束力的法令,而一旦逾越了限制性的价值体系就立刻变成媚俗。在知识面前,艺术保持其沉默。宗教被打下神坛。着肇源于世俗化柏拉图主义的世界观的颠覆。而更为明确的答案是,作者对具有严格逻辑可以证实的认知模式,对“尘世中的绝对”的不知疲倦的追寻。知识的优先性首先是数学的优先性。

更为巧妙的是,《未知量》以“一次诞生”入笔,以“一次死亡”收笔。一次诞生指的是理夏德的复生,他复生于由父亲之死造成的遥远缺席之中,复生于父亲闪烁着的模糊性之中,复生于父亲建立的神话中。一次死亡指的是奥托毫无预兆的死亡,独立于任何从特定的存在背景,并与一切存在、一切生命紧密相连,死亡是存在本身的朴素而崇高的知识,在死亡的朴素和孤立中囊括一切。奥托的死亡再现了理夏德的复生。序列性的印象和经验被带入到统一体,受时间限制的东西转移到单子的无时间性中。

无量力的理性回归个体。
“你是我的主/我是你的仆”。
时间像蜘蛛一样轻盈地滑过夏天的水面。
4 有用
0 没用
未知量 未知量 8.4分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0条

添加回应

未知量的更多书评

推荐未知量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