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清这个世界，依然爱它
拿到绘本《谁的牙齿》，封面就把人吸引住了，故事的背景是广袤无垠的非洲原野，蔚蓝与橙黄构成了一个澄净的世界，故事的主人公是红狒狒，他的眼睛直盯着手里一颗尖尖的牙齿，若有所思。小朋友会根据封面猜到，这本书讲的是红狒狒与一颗牙齿的故事。
说到“牙齿”的故事，我们可以想到《一颗顽固的牙齿》，塔比莎扭啊扭，跳啊跳，用尽一切办法想让一颗松动的牙齿掉下来，筋疲力尽，山穷水尽，牙齿却以意想不到的“打喷嚏”结束了最后使命。《鳄鱼怕怕牙医怕怕》，也是一个让小朋友笑得前仰后合的故事。《我的牙掉了》，围绕小朋友掉的第一颗乳牙，画出了小朋友的“胡思乱想”，比如各式各样的假牙和老鼠牙。这些作品属于“顽童母题”的作品。“顽童母题”的儿童文学作品是儿童们最喜欢的，也会给满身束缚的成人们以强烈的心灵冲击。
刘绪源在《儿童文学的三大母题》里，对儿童文学作品进行新的划分，这三个母题是：爱的母题、顽童的母题和自然母题。“顽童母题”是体现儿童自己的眼光，一种对于自己的世界与成人世界的无拘无束、毫无固定框架可言的眼光，充塞这一种童稚特有的奇异幻想与放纵感。
《谁的牙齿》也是这样的一个“顽童历险记”的故事吗？我们继续读下去。
红狒狒在非洲草原上捡到了一颗又尖又亮的牙齿，他决定去寻找牙齿的主人。我们跟着红狒狒踏上寻找之旅：
对花衬衫河马而言，这颗牙齿太小了；
对红裤子斑马而言，这颗牙齿太尖了；
对沼狸而言，这颗牙齿太大了；
对帽衫犀牛而言，这颗牙齿太细啦；
对渔夫鹈鹕而言，这颗牙齿“无中生有”啊，因为鹈鹕没有牙齿；
对眼镜大象而言，这唤起他的伤心往事，年老的大象牙齿没有啦；
对长颈鹿夫人而言，这颗牙齿是“张冠李戴”，因为长颈鹿是草食动物，这颗牙齿明显是肉食动物的；
帽子鳄鱼突然出现在红狒狒面前，看到这颗牙齿，他激动得热泪盈眶……红狒狒坚持不懈地寻找，终于成功地找到牙齿的主人了！
看到这里，我们很容易联想起许多“儿童认知”的故事，比如《小蝌蚪找妈妈》，大鱼、大乌龟、大白鹅都不是小蝌蚪的妈妈，它们各自的特征结合在一起，“头顶上有两只大眼睛，嘴巴又阔又大，四条腿，白肚皮”，加之大白鹅提示的“绿衣服”，同时具备这些特征的才是小蝌蚪的妈妈——青蛙！绘本《是谁嗯嗯在我头上》，也是兼具“知识性与趣味性”的故事，相信每个孩子通过这本书，不仅轻松地获取了包括鸽子、老马、野兔、山羊、乳牛等在内的动物“便便”知识，更建立了对“便便”的客观自然的态度。
《谁的牙齿》如果结束于红狒狒物归原主，找到牙齿的主人鳄鱼，就是一个落入俗套的故事。它最后的结尾是什么呢？我看了后，触目惊心，毛骨悚然，不禁思考作者为何这样创作，要不要给小朋友看这个故事的真正结尾，我该如何讲，他们该如何面对这个真实的故事和真实的世界？
这就是故事的真正结尾，单纯善良的红狒狒被狡猾凶狠的大鳄鱼无情吞噬了！
《小马过河》，小马通过自己的尝试，打破了小松鼠和老黄牛的“禁锢”，成功迈出人生的第一步！可怜的红狒狒，拥有一颗金子般的心灵，却“羊入虎口”，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一声叹息！
托尔斯泰说过，人生的一切变化、一切魅力、一切美都是由光明和阴影组成的。人生有圆满就有亏空，有光明就有阴影，就像白天与夜晚，从亏空走向圆满，从黑暗走向光明，这才是真实的人生！
仰望星空的人，
总以为星星就是宝石，
晶莹，透亮，
没有纤瑕。
飞上星星的人知道，
那儿有灰尘、石渣，
和地球上一样复杂。
那么，如果不给孩子看《谁的牙齿》真正的结尾，我们给孩子的就是虚假的人生！
我们总想给孩子一个美好的世界，为他们过滤了世界的渣滓。我们总承受了世间的苦，想留给孩子所有的甜。我们愿意自己承受一切风雨，只希望孩子们一世太平。我们宁肯自己跋山涉水，总希望为孩子指出一条光明的路。我们总希望孩子们吃别人的堑，长自己的智。长此以往，我们以爱之名，剪去孩子飞翔的翅膀，让孩子成为温室里的花朵、鱼缸里的鱼，我们希望他们永远不要长大，我们希望自己成为孩子永远的避风港。
可是，孩子不可能一辈子是孩子，我们也不可能护佑他们一生，这是早就注定的离别与目送！
所以，爱孩子，就要坦然让他看《谁的牙齿》的结尾，就应该呈现给他真实的世界，就应该让他独自承受风雨，而不是为他们遮风挡雨。
老人倒地，扶不扶？我们不能因为一些人的欺骗，我们就狠心地漠视，让孩子们学会逃避。我会告诉孩子，如果我们碰到这种情况，一定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乐于助人，比如我可以叫上几个路人一起帮忙，或者留下老人的录音，以便事后如遇万一，可以证明事情的真实情况。“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心存美好，我们才会拥有一个美好的世界！
所以，《谁的牙齿》不是“顽童母题”，而应该归之于“爱的母题”。这类作品是成人对于儿童的眼光，不是严厉的训诫督导，而是建立在对儿童真诚喜爱的基础上的有教育价值的儿童文学作品。
我们与孩子们读完了整个故事，小朋友喜欢每个穿着花衣服的动物，红狒狒、犀牛、斑马、甚至流泪的鳄鱼，他们不但栩栩如生，而且可爱有趣。通过环衬，小朋友认识了一些动物的牙齿，知道了“食草动物”与“食肉动物”的牙齿的区别。孩子们也喜欢它们共同的家园——非洲草原，那庞大的树冠、连绵的远山、干涸的沙漠、清澈的溪流，这来自作者对非洲开普敦的印象，他把度过的一段美好时光通过故事送给了孩子！
故事的结尾，留些时间给孩子，让他们惊恐，让他们悲伤，让他们思考，因为人生并不总是欢乐和有趣，喜怒哀乐是人生的真实体验，就像《头脑特工队》，“忧忧”的存在至关重要！
罗曼·罗兰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还依然执着地热爱它。”
《谁的牙齿》不仅仅是一个可爱的故事，而且是一个有爱的故事，“鳄鱼的眼泪”让孩子们学会看清真伪，然后他们会依旧喜欢这个故事，热爱我们这个光与影交织的广大世界！
本文系鹏力原创，微信公众号“欢欣岁月”
有关键情节透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