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秋>与‘汉道’》读书笔记

余默
2016-05-07 看过

陈苏镇《<春秋>与’汉道’--两汉政治与政治文化研究》是其2000年博士学位论文的修订版本,于2003年获得全国优秀博士学位论文,其功力大抵可见于其中,对于两汉的诸多主要问题都有涉及,古典文献功底更是让人叹服。笔者对于两汉并无特别的了解,本书的阅读并无针对性的问题和目的,只能总结梳理一些个人的认识和收获。
                     一.两汉的重要性
  西汉是中国自三代以来第一个平民王朝,打破了贵族立国的古老传统,与三代以降的政治文化包含着巨大张力,而汉代继秦而起的一套意识形态变革则是克服合法性危机的艰难努力造就了中国古代政治的轨道和规范。除了后代一些具体的制度(科举制/三省六部制/赋稅制度等)之外,古代政治的运行规则和历朝历代的问题都可以在汉代看到原型,朝代循环始终跳不出汉代的窠臼。研究这些制度的形成过程并分析其利弊影响可以加深对古代政治文化传统的认识。
汉代的特殊性还在于其是唯一一个被外戚顺利夺权而又亡于农民战争之后又重兴复起又享国两百余年的王朝。东西晋/南北宋都是因缘于少数民族的侵扰,且由直系帝室渡江继承帝位,然而刘秀作为远亲在西汉末年战争中获胜具有很大的偶然性,而其对西汉的继承与变异的处理对于我们认识古代政治传统连续性是一个特殊的例证。
秦汉往往被视为中国中古社会的开端,是大一统政治和文化形成的关键时期,对各地去政治文化形成统合作用。陈苏镇认为,战国后期以来关中与关东的发展是不平衡的,关中的政治军事优势形成于商鞅法家变法/大成于秦始皇灭六国实现统一,再次验证于高祖依借关中夺取天下;关东则一直对关中具有文化优势,并在秦朝灭亡中起到巨大作用而引起重视,直到汉武帝才被统治者认可。李零也说过,中国古代的政治中心是从西向东迁移,而文化则是从东向西传播。汉代在这一过程中正是起着承前启后/弥合东西差异的作用。陈苏镇认为,汉朝战胜西楚建立帝业的关键是承秦,而其能够避免秦朝短命而亡巩固统一的要诀在于汉武帝的尊儒更化使帝国文化重心向东转移。

                     二.关键性的问题
根据本书的主题以及个人的积累与兴趣,有几个问题应当明确提出来已在阅读中加以学习验证:
1,秦朝短命而亡的原因,西汉对此的认识和政策,其政治文化运作下对合法性的建构。
2. 古今文经学派争论的过程及其背后的动因。
3.王莽改制的动因及其覆亡的教训。
4.东汉对西汉灭亡的反思和政策调整
5.东汉的覆亡原因及其教训。
6.谶纬的流行历史及其影响。
7.经学在两汉政治中的作用。
                  三.主要内容的梳理
    第一章:西汉再建帝业的道路——儒术兴起的历史背景
1、 汉初数十年承秦而来的法治传统是朝廷政策主流,黄老无为之术被用来抵消其负面影响。汉武帝后,“以德化民”和“以礼为治”在独尊儒术后成为朝廷政策摇摆的两个方向(引言2):
武帝尊《公羊》“霸王道杂之”政策,对外强力征伐,对内盐铁官营/告缗加强控制希图完成历史使命入“太平”;然而吏治苛刻和“与民争利”的财政政策受到《公羊》家儒生激烈批评,亡秦之路,天人感应等。
宣帝福祉《谷梁》排抑《公羊》使《谷梁》大盛推动元帝以后兴起托古改制运动,以《左氏春秋》为核心的古文经学兴起。
王莽借改制复古之机称帝,又因改制失败推翻。
东汉建立后,《公羊》借谶纬之力恢复独尊地位,对朝廷内外政策产生更深远影响。
东汉后期难以逆转的吏治苛风与外戚宦官黑暗统治使金文静学遭到严重质疑,古文经学再次兴起,并提出一套以“礼”为核心的经学政治理论。与此同时,古今文开始互相影响融合。(引言P2)
2.焦循:《孟子正义》:“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诗与史的关系?
3.《春秋》三传的兴衰美美与朝廷政策的重大转折相关联。
钱穆《国史大纲》:“汉儒论争,有两要点。一为变法和让贤论。此派理论远始自战国晚年阴阳家邹衍《五德终始论》,下及董仲舒《公羊春秋》通三统学说……二为礼乐与教化论,认为政治最大责任在于兴礼乐讲教化、始自战国荀子,直到汉儒贾谊、董仲舒下及贡禹、王吉皆是。前一派在汉为齐学,后一派在汉为鲁学?……王莽受汉禅而变法是两派学说汇趋。”

鲁惟一《汉代的兴盛与危机》:西汉政治现实派(Modernist)与革新派(Reformist)的对立:
 学术上,现世派重今文家、《公羊》家,革新派中古文家《谷梁》家
 政治上,现世派继承秦朝传统,强调国家对人力、物力的控制和利用,强调君权至高无上官吏奉法办事;革新派继承周代传统,崇拜天并相信灾异,反对对百姓过度控制,强调皇帝的道德表率作用。宣帝以前现世派居主导地位,元帝以后革新派居主导地位,西汉前后期政策便显出明显不用。
马勇《汉代《春秋》学研究》:汉武独尊儒术“就其内涵而言是《公羊》学得道,宣帝时《谷梁》学兴起,分享一部分最高法典解释权,西汉末年《左传》学兴起,在刘秀时取得官学地位”。(引言P4)
 4.承秦与反秦的矛盾,西汉巩固帝国儒术兴起的背景
a.取与守不同术。
秦亡的原因:在完成对六国的军事征服和政治统一之后,未能成功实现对六国旧地特别是齐楚赵地的文化统一,其施行文化统一的手段推广“秦法”遭到关东地区的强烈抵制,特别是楚国文化传统矛盾最大。
b.“天下苦秦”主要是东方对秦法文化进行抵制,“亡秦必楚”是说秦楚文化差异最大,秦人最为不满,楚人反秦表现出鲜明的自发性,底层百姓积极支持并参与反秦,楚军上下以亡秦为己任,矛头直指咸阳(陈涉诈称公子扶苏?),其于五国主要是亡国贵族策动且激烈层度不如楚,下层不积极。关中秦人在反秦战争中明显站在秦朝一边。(P28)
 c、秦法与楚俗
战国法制化进程中秦国最前而楚殿后,推行秦法文化整合和统一工作相当于又一次深彻变法引起反抗。
   d、承秦立汉
田余庆《说张楚》:非张楚不能灭秦,非承秦不能立汉。刘邦居于始皇灭六国之位消灭关东楚之项羽再造帝业,“承秦”包括据秦之地、用秦之人、承秦之制,根据秦律制定汉律对秦人在文化上让步
e、郡国并行制。
秦行郡县制、西楚行分封、汉行郡国并行制。郡国并行制的本质很可能是东西异制,主要意义是允许东方王国在某些方面和程度上从俗而治(P66),法律制度在文帝之前很大程度上独立,中央对亡国干涉有限。王国吏治具有“从王”、“从俗”的倾向,在司法与行政环节自主权更大(P95),游侠的“私义”在汉初构成一种以“侠”为标志的民间社会规则。
f、儒术的兴起
汉初儒法对立,陆贾、贾谊、董仲舒批评秦政实则针对汉政(P131),秦亡的教训需要“更化”,任德教而非法家的任刑罚。

第二章:“以礼为治”和“以德化民”——汉儒的两种政治学说
诸子百家在理论层次、研究方法、观察角度等方面多有不同,然而阐述的大多是关于如何治国、治天下的学问,通常包括人性论、治国方略、历史观、宇宙观等不同层次的内容。其中人性论是基础,之国防绿是核心,历史观和宇宙观是对治国方略的史学和哲学论证。在这些内容上的差别,提供了识别其“殊途”、“异路”的标尺(P134)
1、 荀学与孟学在儒家内部构成张力:孟子言性善,荀子讲性恶;孟子倡仁政,荀子倡导礼治;孟子“言必称尧舜”,荀子主张“法后王”、复周道;孟子重天命,荀子强调“制天命而用之”。贾谊(《左传》)、申公(《谷梁》)是荀子后学,政治学说与主张基本同荀子,董仲舒(《公羊》传)与孟
贾谊认为秦法弃伦理、败风俗,汉需要由法治转为“礼治”(P142)
2、儒家对人性的论争。《郭店楚简》早在孟子之前就有“性三品之说”,“性有善恶论”、其次有告子(与孟子同时)的“”性无善恶论、失姓名者“有性善有性不善论”,孟子“性善论”、荀子“性恶论”P143.入汉以后,儒家皆持性三品之说,董仲舒、王符认同不以上智和下愚,而以可善可恶可以而且需要教化的中人之性言之。核心部分有两种观点:一性善情恶论,二是性有善有恶论。前者以善为主,偏近孟学立场、后者善恶并重,接近荀学立场。(P144)
儒家由人性论的分歧延伸到对政治政策“仁”与“礼”孰为第一性的分歧。孟子性善“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君子发扬本来善性而有仁爱之心,会自觉遵守礼义;荀子认为“人生来好利而欲得”,人性本恶,善来自圣王制定的“礼义法度”,“明礼义以化之,起法正以治之,重刑罚以禁之”,礼是第一性的。P146
   3.贾谊主张人性有善有恶,以礼治之。《治安策》:“世主欲民之善同,而所以使民善者或异。或导之以道德,或驱之以法令”……“以礼义治之者,积礼义;以刑罚治之者积刑罚。”贾谊认为导之以徳教就是以礼义治之。荀子的礼禁于法,贾谊的礼近于德。贾谊区分礼与法“礼者禁于将然之前,而法者禁于已然之后”。儒家所谓礼可泛指一切政治。经济。文化制度,其主要精神在于维护不同阶层之间尊卑贵贱的等级秩序。P146(贾谊与荀子对礼、法、德的认识互有出入甚至有错误,可以探究一下战国末年至汉初儒家礼法观念的演变)
   汉初儒生受荀子影响甚大,“汉家法周”一说被普遍接受。P149
4、董仲舒、何休提出《春秋》为汉制法,即为奉天而法古,是以德化民。民“性善而情恶”,“王,承天意以成民之性为任者也”。P163
5、《春秋》之义与权变。汉儒对“义”的看法大同小异,无非三纲五常,《公羊》特点在于权变。董仲舒:《春秋》有经礼,有变礼。变礼的概念否定了将礼法制度视为绝对行为准则的观点,并与经礼概念一道拖出了“义”作为最高原则。“《春秋》无通辞,从变而移”,将太平之前与太平之后加以区别。《公羊》家认为孔子在《春秋》中交代的主要是太平之前如何拨乱反正,而非太平之后的政策P169。
6.拨乱反正的步骤与策略。何休将“所传闻“到”所闻“再到”所见“构成的由乱而治的渐进过程冠以为”衰乱“、”升平“和”太平“三世,与此同时还有”异内外“:先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时空观的结合构成《公羊》家三代异治说。三世异辞的《春秋》笔法被解释为三世异治的治国方略P173
董仲舒”礼乐教化“的特点是强调”以已正我“,统治者的模范带头作用。P189董仲舒认为《春秋》反对法治主义和礼治主义.
7.法家批判儒家的先王复古的观念是以历史进化论作为武器的(?保守的反对历史坠落论)”三代不同礼而王,五霸不同法而霸“,”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反对拘泥于先王之道。(政策的常与变是汉初的核心问题,董仲舒平衡于权变与恒常之间)
董仲舒强调王道的统一性和不变性,”天下无二道,故圣人异治同理也“,”圣王之治世,不离仁义。故有改制之名,无变道之实。“P190。改制与变道取决于”继离世“还是”继乱世“,”继治世者其道同,继乱世者其道变”王道兼具可变和不变性 P197
8.”天道“和”天命“是儒家论证王道神圣及其运作规律的神学依据。
荀子”礼治“以先王礼法作为依据,强调效法天道,圣王依照天道创立的礼义王道仍存,反对孟子”天命论“,主张制天命而用之,治乱非天也。
法家否定万世不变的天道,否定一成不变的王道,认为天命就是”自然之数“,天道就是”万物之理“的总和,然而自然或万物”各有理“,人君治国应当”因天之道,反形之理“,根据”古今异俗,新故异备“的原则,实行当今的法治,而不可”以先王之政,治当世之民“。
董仲舒通过以自然现象附会天意的手段,排除了”天道“与”天命“矛盾的概念,提出新的神学天道观P203.

第三章 “霸王道杂之”——《公羊》学对西汉中期政治的影响
1.汉儒对”以德化民“与”以礼为治“区别,根本在于”化有厚薄“,前者境界更高更完美。导致原因从内外分为:一、主有优劣,三皇之德优于三王;二时有朴文,环境时势使然,辩护。
2.贾谊、申公师徒试图改制失败,试图削弱王国、外戚势力,受到喜好黄老的窦太后反对,其于明堂设计难题以及文多质少,不尚多言也不受武帝喜爱。
3.《公羊》学对武帝内外政策的影响表现在对时代及其使命认识,对外拓边的政策,对内变更制度,30年完成全部事业转入守成的时间表等。P229.
汉初关东与关中异制,关津起的作用有讥、征、告等,犹如敌国,防范山东诸国,两地实行不同的政策。
《春秋》决狱,“变更制度”,创立汉家制度。申韩之法“诛名而不察实”,只问犯罪事实,不问动机。《春秋》则论心定罪,原情定过。赦事而诛意,既宽容又严苛,外宽内深,外儒内法P256。
秦汉之际,在关中与关东政治、经济、文化对峙中代表关东的主要是六国贵族和民间豪侠两大势力,打击游侠之后初步儒家化的汉朝法律迅速渗入关东社会,文化差异不再泾渭分明。P263

4霍光、宣帝之治是对武帝事业的继承。p289 宣帝一超瑞应极多.然而霸道、苛政使社会问题极多,儒生想武帝及昭宣时期基本政策深刻批评从而引发西汉后期的礼制改革运动。

第四章 “纯任德教,用周政”——西汉后期和王莽时期的改制运动
   1、汉武帝的兴利之臣的重要性:旷日持久对外战争和对内营建宫室赈济灾民,使汉武帝不得不建立入羊为郎、买爵赎罪、白金皮币、盐铁、均输、平准、算缗、入粟补吏等制度,不仅支持了对外开边、而且对内还抑制了兼并。
公羊家认为国家“兴利”的本质是与民争利,必然导致百姓“趋利而不趋义”,不是王者教化之道。(儒生是否是站在所谓百姓的立场为豪强大族的利益代言?)
武帝死后,公羊家儒生发起“盐铁之议”试图扭转新帝的政治方向,要求从废除盐铁等经济制度入手,强调对内实行德教而非法治,对外应以文德怀之而非以武力服之,核心是治天下应当尚仁义而不应“务权利”,这些贤良文学的主张具有明显的公羊学色彩。P309
班固认为,恒宽《盐铁论》其目的是类同司马迁“亦欲以究治乱,成一家之法焉”P311.
公羊学大师 眭弘要求汉朝退位,“汉家尧后”,表现出极端不满情绪,被霍光杀掉P313.
2、宣帝背弃武帝尊公羊学立场,扶植《谷梁》的原因:1、其祖父卫太子势力的影响;2,《公羊》家儒生激烈批评武帝政策,宣帝试图借“《春秋》为汉制法”的说法以《谷梁》替代《公羊》3.继承《谷梁》家的宽厚仁慈的统治作风,有利于纠绞吏治苛酷之弊。P321
3、宣元之际“以礼为治”取代“以德化民”成为儒学士大夫群体主导思想,具体的政治方案转变表现在三个方面:1.政策重心由对外开边转向对内改制,修正盐铁等有碍德化的事情;2.否定承秦而来的“法治”传统。3.效仿成王、周公制礼作乐P324.
4、西汉后期改制运动。始于元帝,成帝、哀帝时期继续发展,但受制于宦官、外戚势力。且《谷梁》等今文学固有弱点,使改制难以深入。直到外戚王莽代表士大夫以《左氏》古文学改制突破。P329.
5、外戚专权和王莽崛起。权臣利用权势与皇帝联姻,获得外戚身份巩固权势。成帝哀帝时期外戚势力猖獗,改革重点围绕着宗庙制度与郊祀制度展开P339
6.王莽是外戚的一员,也代表了士人的共同理想,为两种对立的社会势力找到了相互结合的方式,受封“安汉公”,意味着接受“周公”的角色和“致太平”的使命,P350
7.古文经学的兴起。元帝相信古制,而今文经学对于礼制的具体内容却聚讼纷纷,而以《左氏》为核心的古文学在复原古代礼制上有明显优势,刘歆的改造为王莽改制提供有力支持P359。
8、王莽主要三件事:履行致太平承诺、制礼作乐、篡夺皇位,P360.王莽与西汉臣民的交易,制礼作乐最终恢复井田以换取对代汉的支持。
 二旬恢复明堂对朝臣的鼓舞(以为恢复了制度就进入了天堂?整个改制像变魔术一样荒诞不经,作者对其发生机制解释不能让人信服,王莽政策的不切实际与幼稚、朝令夕改到了混乱的地步,显示出迷醉而又丧心病狂的急躁,不知大体的整个儒生阶层?)

第五章 汉室复兴的政治文化意义——谶纬和《公羊》学对东汉政治的影响
    东西汉政治文化的大不同?吕思勉:“中国之文化,有一大转变,在乎两汉之间。自西汉以前,言治者多对社会政治竭力攻击,东汉以后,此等议论渐不复闻”蒙文通“东京之学不为放言高论,谨固之风起而恢弘之致衰,士趋于笃行而减于精思理想,党锢君子之行,斯其著者,而说经之家固其次 也。”P379.
 1、刘秀的统治缺乏深厚的社会基础,其诸多举措包括强化皇权和大力提倡谶纬都是为改善这一状况。P381.
刘秀接收更始政权和舂陵宗室残余势力具有重要象征意义,表明继承更始政权法统。
更始政权的败亡葬送了民众“民心思汉”的有利形势,使“汉家当复兴”之说受到严重质疑,刘秀权威和号召力先天不足。刘秀则宣扬汉家复兴、天命观念,强化自己特殊身份和经历所包含的政治文化优势,谶纬成为刘秀的有力武器。P413.
2、谶纬之学的形成与其对《公羊》学的发展
谶纬流行带动了今文经学的复兴,特别是《公羊学》董仲舒思想继承发展。谶纬受到《公羊》学影响的同时,以神学的方式对《公羊》学的一些基本理论和政治主张进行了进一步的论证和发挥。P414. 这种捆绑关系对汉朝合法性的论证使公羊学在东汉初年又一跃成为正统学术,对内外政策产生深远影响。
武帝独尊《公羊》学、宣帝石渠阁会议之后《谷梁》大盛;元帝即位后“纯任德教,用周政”掀起改制运动;王莽当政后,扶植《左氏》《周礼》古文学仿周公制礼作乐。《公羊》学者利用谶纬反对新莽招到镇压,在社会上也未引起重视。刘歆对谶纬的思想体系和基本观点也整体上持否定态度。P446
王莽所制造的“符命”性质与谶纬相近,诉诸天意的做法与谶纬相似,但其直接伪造天帝神灵的意旨,形式更加粗俗,公然为王莽篡汉制造神学依据,与谶纬有很大不同?P449
谶纬中有诸多可供东汉王朝利用的更重要的学术资源。东汉初年五经博士的设置至少有四次变化P451.,公羊独尊的实际意义在于儒学士大夫将利用《公羊》家的学说积极干预东汉的政治生活。
东汉自称”尧后”则不能像王莽一样在制礼作乐上做文章,而要像三皇一样在道德教化上下功夫。P457.

3.定都洛阳的意义。洛阳“天下之中”,“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刘邦定都关中利用其优势进行统治,深受法家传统影响而儒家政治主张难以占据主导地位。西汉的融合使定都关东洛阳成为可能P458.
 4、东汉尊《公羊》的虔诚表现:放弃武力开边政策;废除盐铁、均输等制度;东汉始终未宣布天下太平,也未大规模制礼作乐
5、法律的进一步儒家化和循吏政治的发展。东汉循吏的条教不再被视为违背朝廷律令的“私教”,其中普遍意义者还会由朝廷向全国推广。P473,强调“教以义方”和以义正身,重视孝的提倡和宣传,使《孝经》地位骤然提高,孔子: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P482.
西汉经学注重阐释拨乱法正之道,东汉经学则注重探讨修身养性之术。对“义”是人生最高价值,对“义”的认识和实践是学习和研究儒学经典的主要目的。P483

第六章 豪族社会对东汉政治和政治文化的影响
   1、豪族的普遍存在是东汉的社会基础和问题所在。刘秀通过强化吏治加强控制然而也造成了吏治苛刻的问题。P486.
西汉任用酷吏、设刺史直接打击不法豪族,最有效的办法是实行“徙陵”制度,但元帝以后便废止,缓解朝廷与豪族的矛盾,助长了豪族势力的发展。P488
东汉初年的严苛吏治在有效抑制豪族势力的同事大量伤及无辜百姓,多有冤狱,残吏侵刻百姓;章帝以降,禁苛暴、尚宽厚成为既定方针,反成为贪官污吏的保护伞,贪枉现象多发,豪族活动反弹。P523
  2、皇权与外戚——豪族政治的最高表现形式。刘秀的崛起是通过与郭氏和阴氏豪强大族的联姻活动,这两个根深蒂固的后族对立影响朝局。
  3、政治婚姻使东汉帝王对外戚后族颇为倚重,而”外立’的皇帝在朝中缺乏根基,不得不更多依靠外戚,为了反对外戚而又不得不依靠宦官,为了对抗文官集团抵制皇帝对其权利的剥夺,二者又时常勾结,直到士大夫借军士武力诛杀宦官、外戚,开启军阀政治。P555 外戚、宦官的疯狂结党、大封亲信、家族的原因也是为了扩大家族势力,是整个豪族社会生态的结果和表现。P564.官僚士大夫并未否定豪族政治格局,只是取代外戚宦官的位置,其将以士族政治的形态存在和发展数百年。东汉外戚政治正是魏晋士族政治的前身。P565.
4、世家大族的崛起和儒家经学的发展。世家大族通过军事手段消灭外戚、宦官势力,今文经学盛极而衰,古文经学取而代之,古今文合流,提出一套以“礼”为核心的经学政治理论。P566、P613
史家大族世代为官、父子相承,盘根错节,家学与门风对士人的塑造作用很强,成为征辟选官时的重要参考标准,君主也将朝政的希望寄托在这些豪门。
5.古今章句之学的演变和衰颓。今文学章句在宣帝时大增,在王莽之后大减的现象其中动因值得关注。P581
6、古文学的崛起与今古文学的整合。郑玄治学,虽以古学为宗,但仍博采今文经说。东汉末年,”以德化民“说影响很大,太平道与五斗米道都是讲究教化百姓,与儒教形成竞争,致使人们对儒术形成质疑和挑战。P601
7、东汉皇帝对皇后的“宠幸”应当从政治婚姻的角度去理解

                     四、结语
本书可体味者很多,其文献功底让人赞叹,知识性的论述也多有启发。然而,对于我所关注的一些问题,其解释并不详尽也未能让人信服,只能在日后多加阅读参照。
PS通过这本书,可以发现一个找典范论文的方法:全国百优博士论文的质量应该都是很不错的,可以作为硕士论文参考学习的对象。

                                                                                                      2016年5月6日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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