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之友

filargnomon
2016-04-28 看过
我人类学的启蒙著作是列维施特劳斯那几本。那时候我痴迷于这种冒险,如果说冒险是一个光辉的高调,那隐下的动机就是以为人类学可以穷尽人类本相。可是人类学并没有满足我的这一诉求。如今看来,冒险虽然遥不可及,可是冒险甚至还要比穷尽人类本相容易些。

这本书太小了,如果展开的话,不知会有多大的重量给人震撼。许寿裳、还珠楼主、无名学生战士、校歌……每一个碎片都有我们没有翻开的内燃机。

张光直实在是够可爱的,他附录列了两篇中学作文,可见他的童心和早熟。为什么我觉得他像阿古呢?张/阿古不左,人/我给拉到左了;张/阿古不激进,人/我给拉到激进处了,可是仍不是第一梯队的,第一梯队的是那些失踪的学生、直接去延安、上海的学生,比如哥哥,也许还有我;他犹犹豫豫,并不懂事,只是懵懵懂懂地热爱人类,喜欢玩耍;他的政治倾向其实都是跟随性的,主张很少,张的文章也许不差,但总是一个后发者,一个少校,而非司令;他不喜欢低俗,可是对于低俗人类的学问与下里巴人的叙事情景也很喜欢经历,喜欢写;他对政治和性总是摇摇摆摆迷迷糊糊的,不太通,也不太激进,但又隐隐陷入得不行。总之他不是学生里第一流搞乱的,也不是学术界最炽烈的明星。可是他身上有一种婴儿的气焰,我总觉得耀眼、脆裂,不堪一握。即便是老年张光直/阿古,我猜仍是稚气逼人的。

十二页写了很多样好吃的,我真是很馋;
中间有一页网上我就读过几次的,228事件。张写了台、日、大陆的“伪民族主义”,可是张可能也会喊出“yoroshi!”式的极左口号,不是吗?
六十八页写了唱军歌的正反,也很有趣;
《老兵的佛像》很动人,这篇几乎是让我以为张可以做好的文学家了。“拼着老命给拉了出来。看到这儿我下不去手。我杀了他就跟杀了我一样……”(如果在张身上找一个瞬间是可以克服左翼法西斯的,其此乎!)
七十四页:这里特务也有保护我们的,人各为其主,代表不同的制度在一个时代碰撞,为何而死,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他为左翼革命和入狱问了两个问题:
1“为什么人这样容易受骗?”——这话我认为既可以说被蒋、日、耄骗的,包括张光直那代学生(张晚年仍然不解共的反renlei),没准也包括我;
2“为什么人肯这样出力斗争?”这无疑是包括我,至于后来学生们是不是还没有变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很少有我这样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愈挫愈勇的,当然只在政治,无关教育。同样有启蒙意识的朋友,他们都是懦弱的,很少有我这样成日说我要……敢于……的。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我能、我放不下这份渴求,难道是释放力吗,我又没有多余的力可言。人连自己都不明白,还研究什么政治哲学?

张当然不该感激kmt,他应该感激的是人类身上的光辉,让他还能记得他从人鬼之间逃离。我们也许逃得了,也许逃不了。但因果,是谁也无法摸到的。我但愿人都有张的这种可爱,延续到老。

张最后说考人类学系的原因,就只是:想知道“人之所以为人”。有没有结论呢?我看还是胡塞尔-维特根斯坦式“悬搁”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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