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冷感的词条们带给你兴致

落地麦子
2016-04-22 看过
作者:不知知

我们知道共产主义、唯心主义、反乌托邦主义,可能也听说过但不太熟悉撒切尔主义、超验主义或锡安主义。可是光线主义、寂静主义、长枪党主义、无政府工团主义呢?每一个主义承托着一个思想世界,各种主义让我们获得新知,受到教益,有时甚至逗我们开心——设想一下如果没有乐观主义、达达主义和完美主义,世界将失去多少乐趣?

英文里用 「 ism 」 后缀指示「主义」,这三个字母源于希腊语以「 ismos 」结尾的词汇,是一个极为百搭的后缀。将它们加到一个名词或形容词后面,或者加到一个动词词干后面,或者加到语言学家喜欢的事物后面,或者加到任何类型的词汇后面,它就成了一个主义,有了新的含义、区别和神韵。terror(恐怖)变成了 terrorism(恐怖主义),global(全球的)变成了 globalism(全球主义)。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主义」?为「经济学人」撰稿近三十年的约翰·安德鲁斯把以「 ism 」结尾的词汇收集起来,编成了一本微型百科全书。

一个关于「主义」的小型维基百科

约翰·安德鲁斯实际上是用一本书的体量写了一类词语,而且是语言体系里内涵最丰富、最具思想性的一类。书里一共收录了四百多个条目,依英文字母排序,从「废奴主义」(Abolitionism)开始,到「琐罗亚斯德教」(Zoroastrianism)结束。词条比字典解释长一些,没有那么干,又比百科全书短一些,知识点不那么密集。它有一点像上学时用的成语词典,解释词意的同时还讲一个小故事,属于能让人兴致勃勃的工具书,阅读过程中会时不时地会唤醒一些曾经听到过,但是被丢到思维的角落去的词汇。如果读者产生了兴趣,可以以此为出发点去查阅资料,像一本关于「主义」的小型维基百科,一个 pre-Wiki 的提要和索引。

一个「主义」至少需要包含多少信息量?如何以尽可能少的文字传递最精华的知识,同时还具有阅读趣味?我们且用「乌托邦主义」来看看这本书的风格:

✦ Utopianism 乌托邦主义

一切是或可能是完美的感觉。这个词来自托马斯·莫尔爵士(1535 年被亨利八世斩首)1516 年的著作《乌托邦》的书名,受到柏拉图《理想国》的启发。《乌托邦》描写了一个想象的大西洋岛国乌托邦,那儿的社会、政治和法律制度尽善尽美——但这个词是一个文字游戏:来源于希腊语,eu 和 topos,意为「好」和「地方」,或者 ou 和 topos,意为「没有」和「地方」。乌托邦社会主义是马克思和恩格斯使用的一个术语,指所有空想社会主义思想,认为如果工人或国家掌握了资本和生产资料所有权,失业和贫困问题将被根除。乌托邦一般作为空想或不切实际的同义词使用,这也许并不令人奇怪。

书中收录的条目并不局限于狭义的「主义」,如宗教思想或哲学学说,它宽泛得多。各种艺术流派、文化传统、行为方式、歧视或偏见乃至医学疾病都可见于其中,因此内容时常在多个领域之间跳跃,一定是杂学爱好者的福音。比如它当然收录了我们飞面神教:

✦ Pastafarianism 飞天面条神教

也被称为「飞行面条怪物教」,是一种滑稽性的宗教。2005 年由博比·亨德森创立,其目的在于反对美国堪萨斯州教育委员会所通过的一项决议,该决议允许将智能设计作为在该州公立学校替代演化论的一个课程。在写给教育委员会颇具讽刺性的公开信中,亨德森自称为「有关公民」,他写道:「我认为我们大家都可以期待这样的时候,这三种理论在我们全国乃至全球的科学课上取得相同的课时:三分之一的时间给智能设计论,三分之一给飞行面条怪物信仰,余下的三分之一时间给那个符合逻辑且有着压倒性物证的推测学说(指演化论)。」在经过媒体宣传后,亨德森于 2006 年发布了《飞天面条怪物福音》。

因为内容跨度极大,你实在无法设想会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词(「玉米中毒」「拟兽论」「老龄歧视」)。一本意外之喜。每个「主义」背后仿佛都有一双狡黠的眼睛在冲你眨巴,时常能看到「经济学人」式的幽默和调侃,甚至有「布什主义」这样的高级黑:

✦ Bushism 布什主义

指美国第四十三任总统乔治·W·布什发表的许多有趣的无心之语。如「家庭是我们民族发现希望的所在,也是翅膀展梦的地方」;「我觉得人类和鱼可以和平共处」;「我们的敌人很有创新意识且足智多谋,当然我们也是。他们从未停止想方设法来伤害我们的国家和人民,当然我们也没放弃」。

书的装帧思想也完全贴合内容。简单的封面不喧宾夺主,纸质绵软柔顺,可以轻松摊开。小巧便携,可单手持握,适合随身带着,在等公交的间隙或睡前五分钟里随手翻翻。书后有以汉语拼音排序的索引,有时候突然想起某个主义,用索引按图索骥,就能很方便地找到这个词汇。如果想将碎片时间利用起来,就用这些富于知识的文字来充填吧。

像思想一样柔软的书本

「经济学人」的笔力和眼界

作为《经济学人》系列丛书,《各种「主义」》浓缩了《经济学人》的风格。条目的文字简明考究得像一把利刃,在几句话到一段话之间就将一个主义说得清楚明白,从琳琅满目的信息中遴选出读者最需要知道的那些。这是《经济学人》的笔力。

✦ Taoism 道教

一种中国哲学,来源于公元前六世纪与孔子(公元前 551 - 前 479)同时代的老子的学说。它强调谦卑和虔诚。「道」的意思是道路,被认为是一种运行生命、体现对立面和谐的力量,如男性与女性或光明与黑暗(阴阳符号,反映出对立面的平衡,属于道教)。公元五世纪时,已吸取了佛教很多特点的道教成为国家认可的宗教,在中国有自己的寺庙系统(随着清朝灭亡,国家的支持于 1911 年终结)。道教的根本思想是无为,「无为而无不为」——或是顺其自然。譬如,一条河,可能仅仅是水的流动,但它也可以动摇大地,雕刻石头,所以不应该受到大坝的抑制。诚如老子建言:「静如山岳,动如江河」。

和其他所有的工具书或百科全书都不同,各种知识在短短几行之内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发生联系,有名的人、不出名的人、公司、国家、非政府组织和新近发生的事件被置于广阔的时代和历史背景中,读者看到的是全面的把握和清晰的梳理。比如「和平主义」一词让我们发现原来列夫 · 托尔斯泰不是消极主义者,还和圣雄甘地通过作品联系了起来:

✦ Pacifism 和平主义

相信包括战争在内的暴力行为永无正当性可言(因此,和平主义往往是反战者拒绝服兵役的代名词)。和平主义可能基于实用主义,认为肯定有一种比暴力代价更低的解决争端的方法。但和平主义更多的是基于道德原则,和平主义者拒绝罗马天主教会等提出的正义战争理论。包括贵格会、再洗礼派、阿米绪派、耶和华见证会等一些基督教教派都践行和平主义,他们援引耶稣基督的命令「把另一边脸给他打」。近代最有名的和平主义践行者或许是圣雄甘地(1869 - 1948),他受到俄国作家列夫·托尔斯泰(1828 - 1910)的和平主义作品《天国在你心中》的影响,通过非暴力方式开展脱离英国的独立运动,于 1947 年实现了印度独立的目标。

从这个角度看,《经济学人》和它的《各种「主义」》又有一点像 Google Earth,给读者提供坐标系。它考察的不是世界的一角,而是整个地球、历史、深空和海洋。同时它是独立的,不受各种势力的左右,对世界怀有好奇心,致力于寻求对世界的真正理解,即使这本小书也透露出《经济学人》的眼界。

回到各种「主义」。「 ism 」后缀延伸了语言的创造力,正如作者在序言中所说,任何人都可以用它来创造出一个「 ism 」词汇,并推动它进入常用词汇或学术词汇的圣坛,也许我们很快就会谈论 facebookism(脸书主义)了。这些「 ism 」会变成「 wasm 」吗?希望不会如此。这本小册子就是一个让它们「活着」的不大不小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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