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來翻書(九十五):林磊《嚴耕望先生編年事輯》

satankiss
2016-03-31 看过
嚴耕望先生是近世史學大家,但因個人興趣,於其著述所讀甚少。惟最初讀《治史三書》,中有《宋史是青年可大展拳腳的園地》一節,於自己後來之治宋史頗有推動作用。其他所讀者,亦惟《唐人讀書山林寺院之風尚》等少數文章,於其制度史、歷史地理之作,殊少研讀。先師曾推許之,又以爲錢穆之學生如嚴耕望,如余英時,如逯耀東,均超過乃師。然鄙見實不以爲然。本書中提及楊蓮生許其博通,而錢穆先生以其爲專家,嚴先生自己則知乃師所言不繆。
翻畢本書,於嚴先生多一分了解,印象尤深者有二:其一,先生爲純粹之學人,不計一切名利,幾斷絕一切應酬,而專志於學,實非常人所可及。今之學者,予所見者,二三而已。然且常被指爲不思進取,不近人情,嗚呼哀哉!其二,先生於所作文字,極爲認真,反復修訂,每再版再刊亦再結合新材料而改寫,亦極難能可貴。予心尤覺慚愧,以文成多不願再觀也。此二者,當自勉!
正題已畢,復綴點題外話。最近剛看到陳福康在《中華讀書報》講年譜長編之文章。今人每不知“長編”爲何意,而年譜之作,乃竟以“長編”爲高,至可笑也。又有所謂“編年事輯”者,本蔣天樞先生不敢當“年譜”之作,故藉此謙退之名。今乃有繼此名而起者,是爲中華書局之“編年事輯”系列。
《黃永年先生編年事輯》前已讀過,當時即指其蕪雜。而此書脫胎於作者碩士論文,本題作“嚴耕望學術年譜長編”,則亦爲“長編”之一,且本爲“學譜”。今改題此名,作者復言多作修訂,以與已有之二種同類相統一,則似此“編年事輯”亦有體例也。
兩種翻下來的感受,是多引回憶文章,有的甚或不嫌其長。此是其同者,則爲“編年事輯”之通例乎?此類文字本非不可用,若作“長編”,本寧缺毋濫之原則,大幅收入或亦不妨(然當此通訊極發達之時代,除少數外,多數亦非難見,皆收似有故意增長篇幅以表其全備之嫌),若求“著述”,則年譜當有所別擇,要言不煩,提示數語,標其出處,似已足夠。
又,日記、書信乃至譜主個人著述等資料,於編纂年譜之際,究當全文引用,抑或刪繁就簡,似未可一概而論,要以見其中要義者爲主。本書於胡適、錢穆等來信全文引入,如全錄胡適與譜主反覆討論《能大師碑》一事之多封信札,即似冗長無當。
本書於嚴耕望先生所作文章,其初草、修訂、出版等事,極其詳備,雖可見嚴先生之不苟與謹嚴,然亦似過於繁冗。
又書中徑呼譜主爲“耕望”,以爲不敢妄稱“先生”,則“先生”之名,乃僅限於家人弟子乎?徑稱名字,豈見敬意?
又,本書開篇第一年,竟將民國五年作十四年,令人大跌眼鏡。
又,書中略附相關人物行跡與時事,前人之作,或有隨文插入者,或有附於年末者,於格式上似皆未善。惟鄙於此類亦未能有恰當之處理,容細思之。
總之,年譜、學譜之作,非盡搜材料即可之事,要亦見編者之卓識,譜主之精神、學問乃得彰顯。不然,一大雜燴而已。
2016年3月30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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