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界的良辰好景,一个人的背影

唐燕飞一脑子固
2016-03-02 看过
柳永悲伤也是精致的:烟花巷陌,女子俏丽,水袖如霞如雾。柳丝在岸边随风飞扬,残月如钩,清辉泻在楼宇房檐,江水无语东流。瘦马在风中鸣叫,分别时的友人无语凝咽。杯中盛满寂寞,一世功名,换了浅吟低唱。
柳永喜欢市井生活,喜欢喧闹的生活气息。他喜欢歌姬,不是盛唐时在宫廷内为贵族舞蹈的丰腴美人,而是在汴京的水井边,打着拍子唱歌的清瘦少女。他喜欢她们,不是杜牧“赢得青楼薄幸名”那么心酸悔恨,而是他本身就为她们而活,倚红偎翠,是他的生活底色,是他的人生信仰。
柳永是爱风流、爱女子的人。丽人们婷婷袅袅围绕在他身边,成为柳永命途中最美的点缀。
柳永的一生是为了珍惜这些命如草芥的女子。所以他每次都要等到容颜枯萎,青梅老去。
柳永,本名三变,排行老七,又称柳七。少年混迹于烟花巷陌中。51岁时,柳永终于及第。性格狷介,屡遭排贬,进入四处漂泊的“浮生”,偏好萧索景物,咏唱秋伤风景。柳永晚年穷愁潦倒,死时一贫如洗。
柳永死后,一班名妓念他的才学和痴情,凑钱替其安葬。东京满城名妓替他出殡,半城缟素,一片哀声。亦有名妓为他披麻戴重孝,两月后因痛思柳永而去世。每年清明节,歌妓都相约赴其坟地祭扫,称为“群妓合金葬柳七”。
柳永是传统文人。封建时代的知识分子,学而优则仕。柳永家族世代为官,他而立之年,便到东京求功名。骨子里的浪漫才情,让他被青楼歌姬深深吸引。他骄傲不羁,曾经歌姬夸口说,即使是皇帝临轩亲试,也定然魁甲登高第。不料事与愿违,屡次落榜。沮丧之余,写下“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不料宋仁宗看见,将柳永名字抹去,柳永自称“奉旨填词”,三分潇洒,七分惆怅。”
柳永正和他的心上人们无边无际地欢乐。轻歌曼舞,佳人缠绵。他不像士大夫那样贬低出身低微却色艺双全的女子。他是中国知识分子中一个仅有的类型,一种特殊的代表。他用最美丽的词句和最优美的音律,歌颂这种颓废烂漫的美。他不为功名利禄而挣扎,只为伊人消得人憔悴。
柳永知道,披着仁义道德的正统文化,让士大夫们,扮演着双重角色。纸醉金迷麻醉着整个上流社会,在秩序井然的世界里,是没有个人主义的,女人是男人的,妻子是丈夫的、儿子的,儿子是父亲的,臣子又是君主的,每个人都没有自由,都活在别人的生命里。文化所拼命保护的,不是个人,而是国家。诗歌所传唱的,不是民间,而是宫殿。
柳永不知道,他寒酸的衣服里裹着天才般的才华。他不适合在官场浮沉,却在秦楼楚馆里植根下来,成了中国第一流的市民文学作家。市井这块沃土滋养着他,托举着他,他像禾苗见了水肥一样拼命地疯长,淋漓尽致地发挥着自己的才华。市民生活,市民情感,市民语言,他脱胎于草根阶层,开创了草根阶层自己的风格。
柳永和他的女子们见证了盛世。北宋立国不久。王朝鼎革,万象更新,街巷间游走着生活的勃勃生机,醉在温柔乡里的柳永,一手挽起宽大的衣袖,一手泼墨挥毫。他不曾想到,失意之下的涂鸦,会让后世列他为北宋耀眼的诗歌星座。
柳永真正爱好的是,文字。
创造婉约派的柳永,起初混迹脂粉堆,只是为了麻痹他郁郁寡欢的心境。十年寒窗喝下的墨汁,无意却泻在了歌女的裙裾上。柳永只是不停地咏叹,为他失落的灵魂,为他所见的风景,为他美丽而漂泊的歌女,为这悲欢离合的紫陌红尘。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是他的多情与善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是他的痴情与寂寞。“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是他白描出的绝美的江南摄影。“青春都一晌。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是他一声潇洒而无奈的咏叹。
柳永一生难达,寄人篱下,漂泊江湖,挨人白眼,《宋史》没有为他立传。正统文人斥责柳永“淫词滥调”,却未料到他们所写的长官喜颂的文章,并未流传千古,反而是柳永的风花雪月,却灿若星辰闪耀在历史沉河中。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一壶浊酒斟满凄凉的泪,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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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词选 柳永词选 9.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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