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格的归乡之谜

把噗
2016-01-29 看过
彼得·汉德克为小说中的人物标示出了一条反常路线;虽然就“归乡”这一主题而言,从阿拉斯加的荒原到加州大学校园再到欧洲故土,实属正常。但如果考虑到主角索尔格是以一个超脱世外之人的身份重新回归现实生活,这种“反常”就显得非常明显。

发生于传统文本中的往往是这样一条路线:受制于纷纷繁人世的主人公,通过逃离人世与自我修行,进入超脱的境界。黑塞的小说《悉达多》即是此一路线的最佳力证。在小说的最后,悉达多通过观察超脱了自身,进入物我两忘的极境。

《缓慢的归乡》中的索尔格,在一开始多少已经处于悉达多最后达致的臻境。在阿拉斯加的荒原上,在沉思中,他慢慢地体验到“无我的生存之趣”,感受到“动物的需要”。彼得·汉德克运用对自然景色细致的描写来反映索尔格融入自然世界的情境,时间感的消失带来的是“自我”主体的瓦解,以及对空间不断张开的感知力的跃升。

此非阿兰-罗伯·格里耶式的对静物作机械般的描绘,而是一种克里希那穆提式的“觉知”。这是发生在真正超脱者身上的明晰智慧,思维已经被感官的舒张所取代;存在转变为当下的体验。索尔格对空间的敏锐感知为此做出了证明,小说中看似冗余的对自然景观的细致描绘,实则是一种“此在”的存在方式。一种类似于动物式又超越于此的存在方式:已经被标题“史前时态”所标示出来。

但我们又得说索尔格并未全然超脱,虽然他多少体验到了“无我之趣”,但他依然对周边发生的情状进行着思考,这是他失败的原因所在。他因为对于自我“丧失”所感觉到的生存之无足轻重,这种无可承受之轻导致他需要借一种“大写”的意义来寻回“地心引力”。

他回到了加州大学的校园,企图再次将自身置入历史之中。因为自我的再次得复,空间被时间化,索尔格在阿拉斯加荒原上潜心研究的论文《论空间》自然将面临失败。他越来越被裹挟进时间的束缚之中,借由邻居家的温馨的点拨,他再次“堕落”进群体的归宿感中。 他选择了回归孕育他成长的母体之中。在飞往欧洲的夜航飞机里,他“第一次真正的旅行”,学习“什么是自己的风格”。

通过联系主题与现实,因而将索尔格的归乡之旅作为彼得·汉德克克服自身危机的写照,虽然可以讲通,但未免牵强。对此,我持不同意见。我更愿意将其看成是汉德克 本人的一次”反讽“书写,以反对那些惯常的“大写”的回归之路。通过对母题倒置的改写,以达到“反讽”的效果目的。

一方面,小说三个章节内容过于明显的表征是一个证明;另一方面,发生在文本内叙述者的言说方式表示出理想作者的真实意图。小说最后一段,是以第二人称方式对索尔格的言说,一反严肃的腔调,“第一次”“伟人之梦”“什么也不是”这些被双引号强调的用语作为反话表达,暗含讽刺。

当然,发生在小说第一章节的超脱之境,索尔格无法彻底地将空间从时间中割除开来,有坠入危险的可能。因而将小说作者的暗含观点确实是以此作为批判据点展开的叙述,其实也可理解。索尔格回归母体,作为对虚无世界主义的批判,就是从表面叙述角度出来来理解的结果了。具体如何,见仁见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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