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世界深处的“思考者”

苏辛
2016-01-27 看过

重读了一遍《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之后,脑子里回荡着一句话:“一不小心开大了脑洞,就成了精神病。”

四年前读这本书,绝对算得上一种酣畅淋漓的阅读体验。一个接一个关于“世界本质”的脑洞接踵而至,从不同的角度来解释这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世界——这些精神病人,随意调用的都是人类截至目前最高级的科学理论,比如量子物理,比如相对论。他们那些自成一体的解释,让人目瞪口呆的同时还会大呼过瘾。

对当时的我来说,最具诱惑力的倒不是这些高能物理知识,而是《生命的尽头》里,那位女疯子提出的“松散生命”理论。大概因为这也是我自己曾经开过的脑洞,只是没有像她一样总结出个子丑寅卯来。动物和植物就是唯一的生命形式吗?无机物真的就不是生命吗?碳基生命就是地球生命的唯一表达吗?蚂蚁这类看似没有智力的动物就真的没有感情和思想吗?因为我自身有感受和思想,就无法接受其他生命完全是靠本能活着这个设定。

类似这样的脑洞,书里简直是俯拾皆是:四维生命、量子泡沫、相对论、时空尽头、黑洞蒸发、时间悖论……如果不具备相当广博深厚的知识,读这本书肯定会有目迷五色、瞠目结舌的震撼之感。

稍微可惜的是,四年后再重读,当时的震撼已淡去,多了一点点疑问:

书里的精神病人,未免知识太丰富逻辑太清晰语言太周密了;

他们关注的问题,未免也太集中和统一了(也许这跟作者的意图有关,毕竟在前言里,他已经明确提出了“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所以整本书其实都是在围绕这个问题做诠释);

他们的症状原因,未免也太单一了(大部分病人都可以归结为“沿着普通人平时也会思考的问题多走了那么几步”,只是有些人成为了科学家或天才,有些人成为了疯子); ……

有理由认为,这本书里的精神病人应该是有原型的,只是作者做了进一步的梳理或升华,以使其清晰完整。这成就了这本书的可阅读性,但将这本书作为衡量普通精神病人的标准肯定是不可能的。

我曾有一位亲友患有一定程度的精神分裂。我曾亲眼目睹过那种凌乱的、毫无逻辑的冲动与恐惧。更多的精神病人,要解决的是自我认知与世界运行规则之间的错位,自身价值与他人评判之间的落差,他们的生活异常破碎凌乱黑暗,绝不像这些逻辑井然、超凡脱俗,甚至比普通人更为通透豁达的高智商精神病人一样幸福。对的,我用的词是幸福。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的价值,也绝不是揭秘精神病人的生活,而是对未知世界永远保有一份好奇之心,敢于、勇于大开脑洞,在世俗生活之外,向着无穷投去好奇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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