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 二月 7.4分

对于这个时代的革命青年而言,有多少是真正的虔诚,有多少是投机;有多少是盲目的激情、有多少是取奇好胜的心理

河北山
2016-01-08 看过
关于柔石,只在鲁老先生的不能忘却的纪念中得知——五·四时期,文学青年的命运既多彩又简单,倘若他是勇猛的,敢于骂鲁迅先生几声;或他是谦逊的,得到鲁老先生的首肯,总之,只要能沾上鲁老先生的笔光——就会如鲁老先生所写的“白光”般见银见知了。或者,倘若无鲁老先生的一文纪念,柔石这一般死于默寂中的革命青年,便永入于黑夜了。
从未读过柔石本人的文章,在我的印象中,他是革命青年,而非文学青年。实在说当时的革命与文学是不分家的,而青年——只要是知识青年更是与两者同若仇爱意加、渴合常离的情人。也可谓当时的中国有来自西方的“文艺复兴”与“人道主义”的风化,而向颈领受西风东渐的“新青年”首当不让的。柔石似乎曾与鲁迅先生合作过《语丝》——在当时,以这种形式进入文化圈(革命性的)的青年可谓N多,但我仿佛没有从《语丝》中读过柔石的文章(大概不知他的笔名,我曾在日本某大学图书馆将语丝读遍了)。这本柔石的文集是由书贩手中买的——然而不是我惯常喜买的老版书,也不是看上去就糙造的盗版书,而是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新版书:书价标为二十几元,书贩折价售我18元两本(另一本为郁达夫文集)还附带两张依小说改编的电影光盘,真是“便宜到家了”。新书的印刷质地、版型纸张而言,已经很到家了。若按内容而言,绝不是当今“文坛”的那些“戏言”(或“垃圾”)可攀比的。由这种折扣我们一方面可喜见青年出版社的“市场化”革命——直接与盗版书同行共伍;一方面可感受“五·四”的堕落——如今大学中的青年在这一天仍高亢革命歌曲,平日里却不过粘在网上,学会了更新的网络话语,却对曾经的革命不屑于顾了。
这一篇文集中收录了柔石的几篇小说和几篇短文。《二月》算是柔石最成熟的一篇小说。小说的情节很简单:一个青年到某地去任教职,由于他的善良、真诚而触犯了当地的庸俗。再加上惹起了大家小姐的恋爱又至富家子弟的嫉恨,最终走投无路而离开了。情节虽简单,人物的刻画却颇有古风,柔石的几笔简描便将书中的人物及性格刻画出来——而且是当时知识青年中颇典型的几个人物。邀主人翁来的校长是其师范时代的同学——这位校长虽说只是一个小学校长,却是倪焕之一类的革命青年,他们报着教育救国的理念回乡办教,这势必要借助当地豪强的势力和资本。于是,他们的革命性在现实中不得不打了折扣,成了调和主义者,或也可谓信守“中庸之道”。蔡元培也未免如此。但恰因这类人物才能包容并蓄,又因了他内心的“仁”而有着选择的倾向——在善恶美丑中是能知是非、虽此后未必按是非去行为。另两个人物是校中的同事,一个是《围城》中常见的传闲话、和稀泥式的人物——当然少不了嫉妒和“看热闹”的心理。这种人少好的价值不乏恶的价值,却在两方都被轻视的无聊人物。另一个人物则是尖酸刻薄的小知型人物——家里有钱,为当地豪强,因此便有了一种自狂;受到了教育,有了新思想,在狂傲之外又加了尖酸讥讽的对现实的不满和刻薄。当他因追求校长的妹妹而遭阻之后,他便用尽恶浊的手段来展示自己的最卑鄙的人格了。这也是当时知识青年中的一种典型。只要是小说,有男主人公必有女主人公的,而相勾引的,当然是男女的情爱——高尚的为爱情、低俗的为性欲或交换。女主人公是校长的妹妹,这是五·四时期受过知识和新思想“侵袭”的小姐中的典型:她在激流无进中退回到一种颓废,对一切报着讥讽怀疑的态度,放弃了对真善美的追求,只放任自己的性情求享乐的人生——因此她答应了那个俗气的富家子的求婚,条件只一个:先供给她钱去美国留学。当男主人公来后,她在男主人公那一表人才和更在于内在的真、善、美人性的行为影响下,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便由一见钟情而至非他莫属了。小说中还有一些陪衬人物:一个丧夫的寡妇和她的孩子。这寡妇的丈夫是北伐军中的革命青年,却不幸战死,寡妇由此失去家庭的支柱而陷于困顿。主人翁最后甚至想牺牲自己的爱情——娶寡妇而救寡妇一家,结果是寡妇自杀而使小说走向悲剧的结局。小说最感动我的还是里面的情愫——柔石在其中溶入了自己的心灵和真情。这让我看到这个柔弱青年内心中的一种力量——我倘且由主人公身上看到柔石曾经的“迷津”——主人翁“出走”所显示的一种逃避。这是一种中年失落的心态,当时的青年在整个社会中有些早熟,柔石在成为“革命青年”之前倘且行在佛意之中了。从这些青年身上我看到的仍然是心灵的孱弱,但这个青年在五·四的情弱中还算是有骨头的了。我想,“能走出来”,就足以显示他的人品了——对比达夫式的人物,那种自陷泥潭又怨天尤人的品性就有云泥之别了。
从柔石的作品中,我也感受到其它的气息:柔石曾在加入“地下党”后,到“苏区”去受过培训,在培训中碰到了一个准备为革命抛弃爱情而又抛不开的人。这是人性的表白。当时“革命青年”还是脱胎于“旧社会”,一些东西是脱不掉的,因为这些东西不可谓是“旧世界”的而是人性的。革命的过“度”便是这种人为的切割。所以,当柔石在上海被捕后,仿佛与柔石一同入狱的胡也频(丁玲的情夫)便有些悔忏了。然而,他们的“就义”未必就是他们的选择,在这之后他们成为“革命的先烈”也有社会需要的嫌疑。对于这个时代的革命青年而言,有多少是真正的虔诚,有多少是投机;有多少是盲目的激情、有多少是取奇好胜的心理,恐怕他们自己也不大清楚的。
然而,我们后人是要想想的。
这算是读柔石的小说后而写的“为了不忘却的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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