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葬场学到的生命学

柠檬树下
2015-12-26 看过
文/夏丽柠

海德格尔说:当你无限接近死亡,才能体会生的意义。我们恐怕没有那么多机会接近死亡。不过,有这么位美国姑娘就整日与死亡为武,并将切身体会写成了《烟雾弥漫你的眼》。在书里她谈笑风生,说起死来就像我们谈论生。显然,这是一本奇葩作者写的奇葩书。

凯特林•道蒂是位美国殡葬业的“达人”,这么说好像有点耸人听闻。可她的确利用在西风火葬场工作和塞普莱斯殡葬学院学习的机会,与“死亡”亲密接触了六年。书中所提及的都是真人真事,为了顾及死者与亲属的隐私,她隐去了真实姓名。

我们完全可以把本书当成“死亡记事簿”来 读,跟着幽默诙谐,傻大胆儿的凯特林去窥视死亡、了解死亡,并坚信死亡是为腐朽的生命营造不朽。如果可以为本书下一个定义,我觉得那就是:直面死亡,拥抱生命。这便是凯特林在火葬场里学到的生命学。

凯特林大学时攻读的是中世纪历史专业。中世纪以及中世纪早期,被历史学家称为黑暗时代,战争频繁、生产力落后,人民生活痛苦。可这不是她意图接近“死亡”的理由。事实上,她八岁时在商场里目睹了一场跳楼事件之后,死亡 的恐惧便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她坚信自己必须讨好死神,才能与死亡和解。她说:“死亡激发我们作为人类所拥有的每一种潜能和毁灭欲望。我们越了解死亡,就越了解自己。”

直面死亡并非易事。凯特林毕业之后便是去西风火葬场担任火化工。第一项工作是给死者拜伦刮脸。如果人生里的许多个“第一次”都与死亡有关,那么死亡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随着凯特林工作的日渐增多,我们也逐渐了解并接受了殡葬这个神秘事业。

火化工除了得掌握遗体的火化步骤,比如将遗体推入之前先烧些纸箱,最后还要将未烧尽的碎片用骨灰研磨机打碎。耙子、金属刷等工具都要随时使用,每个火化工简直都是活脱脱的人类学家。另外,上门收敛尸体、安排家属火化见证、为尸体防腐、接受火葬预约、随船进行海葬也是火葬场的日常工作。嗯,“殡葬事业”的活儿可真不简单!

凯特林用鲜活的语言与形象的比喻将日本的拣骨、巴西瓦里人食用遗体等民族死亡文化穿插于书中。可最令人动容的还是“唉,可怜的尤里克”那一章的内容,涉及遗体如何处理。从古至今,土葬、火葬、天葬和海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死后灵魂能有归处。可是,器官捐赠、疾病研究,活着的人很需要死者的遗体。捐赠遗体的使用方法与拆解报废汽车是一个道理。 “科学支持会”就与西风有业务关系,他们会定期来收取遗体,用于科学实验。

我相信,到目前为止,绝大部分人还都不愿意捐献遗体。倘若再想想,我们的遗体也许能为千百万人延长生命有所贡献,那么我们何不为死亡创造些意义呢?这是值得每个生者思考的问题。

书中无论是工作四十年的老会计、九十岁的罗马尼亚老太太,还是年轻的吸毒者……在死亡面前,他们都是平等的。那么,我们要如何看待生存与死亡?凯特林说,“人类最伟大的成就来源于死亡定下的期限。正是死亡造就了生存。”

纵然我们没有办法选择死亡的方式,那么就让我们选择死亡的心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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