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之魅

西格纳什卡
2015-11-11 看过
读完约翰·缪尔《阿拉斯加的冰川》,索性就记几笔自己曾经与冰川的相遇。

那一天我在川藏的路上跟队友走散了,我特别失落,原因是我准备去看然乌湖源头的来古冰川,而他们则要继续赶路,结果第二天听说去来古冰川的路上塌方,根本就没法进去,于是我就只能独自一人向帕隆藏布江下游的波密县出发。

一个人在路上是孤独的,右侧云雾缭绕的高山,左侧翻滚咆哮的江水都让我心不在焉,心想,我与冰川就这样错过了,以前在国家地理杂志上面多次见到圣洁复杂的世界,现在距离是那样的接近,却又突然变得那么遥远。又因为我出发得比较晚,要赶到波密县至少也是天黑以后的事情了。

后来出峡谷经过一口子,上面写着米堆冰川,要80的门票费,尽管对我来说有点贵,但毕竟吸引力太大,当时又是傍晚,我索性想去看看冰川。
从村庄到冰川要穿过一大片白杨林,各种玛尼堆散落其间,只有一条若无的小路,而我扛着单车,心想扛着单车在冰川上拍照一定会酷到没朋友。但后来才发现这是作死的节奏。尽管巨大的雪山山体就在头顶高悬,在繁茂的树枝间若隐若现,但若是想见到真正的冰川,则至少走了三四公里。

这哪是冰川啊,简直就是一个建筑垃圾的堆积场地,高低不平的各种石头,砂砾,枯树,无法称得上半点美感,这就是冰川在我眼前第一次出现的感觉。在这片垃圾场中间有一个浑浊的水坑,水色灰黄冷静,没有半点涟漪,边上有一出口,一条小河就这样躺着流进了下面的白杨林。

其实小水坑就是冰川堰塞湖,走近看还蛮大的,整个山谷,全部被这种砂石场占据,没有任何植物,没有任何一丝生机,唯一能听到的就是雪山上的冰川远处传来的内部嘎吱的声响,我走在那个湖畔,才发现那些土堆和石头全是冰川运送来的,并在冰川湖的尽头发现了一堵墙壁,那就是冰川的尾巴,上面糊了一层泥沙,但在太阳的照射下还是不断融化。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比《国家地理》还神奇,整片砂石厂的下面,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冰面,想象都不够用。

继续往上游走,就走到了砂石场的中间。各种巨大的石头随意摆放着,夹杂着各种砾石和泥土,里面又有各种漏斗形的坑,直径足有上十米,如果一不小心滑落其中,被滚下来的石头压住,那就谁也找不到了,因为这种融化的冰川是一天一个样的。

最可怕的是裂缝,隐藏的特别好,尽管不是下雪的冬天,但依旧十分危险,被砂石掩盖着,扔个石子下去,要磕磕碰碰半天才能听到落地声,稍不小心陷入其中,整个人就会卡住或者滑入无底的裂缝中,上下不得,活活饿死、冻死,想想就十分可怕了。
砂石场继续往上就是我们日常所见的冰川了,在这样夏日的午后,可以听见淙淙流水声,但你永远也不知道水在哪儿,因为冰基本是透明的,水也是透明的,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冰川,则可以观测到那是一种摄人心魄的淡淡的幽蓝,这种蓝色也许就是力量之源吧,只有如此幽隐的美丽才能吸引人,才能让人无法忘怀。

踏上雪白的冰盖,上面有各种小溪,对,就是冰上面融化的水变成了小溪,有的越流越深,就变成了一条缝,这种小缝不计其数,也很危险。不过有一点,人走在上面一点也不滑,能蹦能跳,打个赤膊也不觉得冷,在这么洁净的世界,真想脱个赤条条在冰上面打两个滚。

夕阳西下,面对巍峨的雪山,就我一个人漫步在雪白的世界,如此孤独,却又如此享受,看着山顶云气的聚合,听着山体深处传来一阵阵声响。立马就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于一粟。找一个大的石头,正襟危坐,轻轻地闭上眼睛,却又是纳万物于胸,化身形于宇宙,飘飘乎欲仙矣。

冰川的魅力让约翰缪尔痴狂,阿拉斯加东南部海湾的冰川自是壮观,中国的高山冰川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但于我而言,这何尝不是一场孤独而华丽的冒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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