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战争的孩子

松梅子扬
2015-10-20 看过
没办法把《我还是想你,妈妈》一直看下去,心里太难受了,喘不过气来。腰封上写着“卫国战争期间,数百万苏联儿童死亡”。这本中译本有24万字,全是幸存者的口述实录,没有序没有跋,没有作者本人的只言片语。翻开书页,悲伤扑面而来,一页一页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惨痛。这样讲述者,战争时期,都是两岁到十二岁的孩子。借着阿历克谢耶维奇的笔,我看到了那个年代里的那些孩子们的生活,看到了孩子们眼中的战争。

这些孩子们,没有上战场,可是他们都经历了什么啊,他们的眼睛都看过了什么啊。他们看见,住在家里的德国士兵用开水烫自己的弟弟,因为弟弟饿哭走向厨房里的士兵走去。他们看见,敌人用大棍砸碎爸爸和很多叔叔阿姨们的脑袋。他们看见,有人在街道上枪杀自己的祖父。他们看见,奶奶被绑在床上赤裸着身体。他们听说,妈妈看着姐姐被狼狗吃掉,一块一块的叼回肉来。

看到,听到这些的孩子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说话不会微笑,有的终生不敢接受幸福,不相信美好,没办法和另外的人生活在一起。接受采访时,他们都已到老年,过去了那么多年,提起那些记忆依然感到彻骨的伤痛,有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回忆。

有的是犹太人,当时作为孩子的他们,并不知自己身为犹太人和别人的不同,只记得自己被抛向火车,带到集中营,很多孩子不知道那是集中营,只看到很多人,看到父母和自己分开,然后父母没有,姐妹没有了,才认识的好人没有了。只记得躲在床底下地窖里,听着德国士兵的脚步声枪声。只记得在死人中爬行,也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几小时也许几天,直到被好心人发现带回家。幼小的孩子,当时已经知道死人不可怕,活人才可怕。

这些孩子,战前都是活泼明亮的孩子啊,是爸爸妈妈心头的宝贝,从来没有挨过饿没有受过冷,没有穿过湿衣服,没有在森林里爬行过,没有单独走几十公里几百公里。战前的孩子们,有自己的命名日还有很多节日,有很多漂亮的衣服有甜美的巧克力,有亲密无间的好朋友讨厌的小男孩。战争中,孩子们失去了一切,所有的所有。

战争中的孩子没有童年。这些幸存者,最幸运的一部分,是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有的是在送往集中营的火车上,被好心人推下火车,有的是被好心人藏在地窖里,有的是被游击队发现后收留再送到保育院。现在依然在讲述的这些幸存者,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活下来,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承受那么多。

“他们全身粉红地躺在木炭上面”,那是死去的孩子。“房子,别着火!房子,别着火!”是孩子看到自己房子被炸弹烧毁时发出的呼喊。“阿姨,请您把我也抱到腿上吧”,是孩子对身体温暖的饥渴。“她开始轻轻摇晃,像摇晃布娃娃”,她不知道自己摇晃着一颗手榴弹……

没有办法再说更多,心里全是疼痛。

看会书,休息一会儿,看到外面的秋日暖阳,听到楼下的车水马龙,桂花的香味正幽幽地飘,到午饭时间了,已闻到楼道里散开来的菜,已听到孩子们放学回家吵吵闹闹大呼小叫的声音,很久才回过神来。这才是正常的生活啊。

战争,永远不需要。不管是以什么为目的,都不能引发战争。

我们,永远不要让孩子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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