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千只鹤·波千鸟》人物的剖析

千岛五更
2015-10-13 看过

一:三谷菊治 《千只鹤》: 菊治作为整部小说唯一主要的男性出现,一定上是川端康成笔下诸多男性角色特点的代表:孱弱、缺乏威严、易受引诱,再加上多愁善感。在柔美伤感,且富有女性心理的文字下,塑造出来的菊治也自然缺少男性所应有的坚定不移、不偏不倚、客观冷静等优点。 尤其以最爱主观判断最为突出,在对待粟本近子上:他仅仅从幼小所看见的,将近子形象中性化;听信他人对近子缺点的谣言,开始显露出厌恶她的面目。之后,他将自己定位在近子仇敌的一方上,始终做好反抗的准备。然而他却又是那样敏感却又无助,面对近子的死缠烂打,除了传递苍白无力的反对和于事无补的逃避,却毫无还手之力。于是他只好忍受着,听见“近子”时板下脸,露出不喜的脸色,更没有尝试对自己多有益处的方法。从开始到结束,菊治与近子本身并没有大仇,菊治选择丑化近子的动机,仅仅可以追溯到文章伊始不该看到的那一眼开始。从那里,菊治的心理便产生了变异,他开始过度膨胀对“丑”的厌恶心理,然后把变异后的真实感受一下全部抛洒在近子身上。菊治对自己亲眼看到的太过自负,一旦相信了外界传递给他的信息,他就永远不会愿意改变特有的变态般心理——从而他一直易受到外界的影响,变得更加疏忽不定,没有自我观点。在面对近子强大攻势下,他或者毫不领情,也或是把近子的秘密有意暴露给别人,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和“丑陋”近子之间画清界限,因为恶心她的污点,所以就必须站在太田那一方。只要一旦遇见或听见“近子”,菊治首先想到的是她胸口的痣,然后再开始涌上厌恶。所以菊治本来对近子没有仇恨,而是因为她身上有让菊治感觉不干净的地方,菊治变异后的心理里就产生了讨厌的色彩;从这种心理出发,才认为她所做的都不过是一种对“干净的自己”阻拦,这无疑是他主观判别事物是最好体现。 相反的,他出于同情接纳了太田夫人的人格,但又一如既往地陷入了太田那诱惑之中。菊治受到她无意的引诱后,忘记了自己本身,而是将自己模糊地定位在情爱之上。或者说,经过太田夫人的一番娇纵下,菊治即使面对父亲的女人,也将后悔和丑陋感抛在脑后。有时,他蓦然把自己当做了父亲,享受着太田夫人的温馨之中,竟然毫无抵抗。从这个角度上看,小说中当菊治对她说出近子的坏话时产生的后悔,不是因为明清了自己和夫人之间的关系如近子一般拥有一股嫌恶感,而是简单担心这些话语会使得夫人显得难受。作为一个易受到引诱忘记自己定位的男人,面对自己和夫人产生的关系,他认为自己只是随着自己想法,假装不承认究竟有何不妥。显然,他曲解了太田夫人对他的爱,他天真地以为受到母性似的娇纵后,她与自己之间仅仅是普通人情爱。只有代表着千只鹤的稻村雪子,才能够将他拉回幻想中世界的,当三谷菊治一旦霎时想起辍有千只鹤粉红色包袱皮,就会清晰看见不伦下丑恶的表面。由于不安他会急躁地询问太田夫人对自己和父亲之间的看法,他也大概渐渐地知晓了太田夫人真实用意:在最后一次与她的见面中,他一定知道这次的“危险”所在,即在太田心中,已经把自己当做了父亲。然而菊治无意中惊奇地吐露了“把自己的过去洗刷干净”,这也是直接使得夫人“辞世”的原因。在夫人自杀后,仍旧还是沉浸在夫人那芳香醉人、音乐般的触感上,菊治甚至为夫人究竟是为了罪还是爱烦恼了许久,至终还是对自己这一段不伦的爱恋的定义还存在模棱两可的回答。看来菊治的心理人格不仅容易受到引诱而发生转变,甚至还难以消除和发现。 至于菊治后来对待文子时,感情也是不大引人注意的。与其说菊治心中保留了一份属于文子的位置,不如说菊治在文子身上找到了太田夫人的影子。这种对于菊治来说,难以言表的熟悉感,在太田夫人死后,又重新燃烧了起来。他甚至一直未对太田夫人之逝表示一点惋惜,恰恰正是他受到了文子的感染,并在她与母亲一样的心理、同样的忏悔中找到了能让自己温馨的感觉。最后一幕,菊治沉醉在的太田幻境因文子的离去彻底四分五裂。 《波千鸟》: 菊治在小说的突然登场,使得他的角色有一定意义上的转变。现在,陪伴在他身旁的是稻村雪子不再是太田文子。菊治在恍恍惚惚的迷茫中醒了过来,他便开始对自己之前所做有所感悟。也许,他因文子的突然离去中受到了刺激,从而蓦地明白了自己与太田夫人之间那一段“感情”。并且他在处理事物上也更显得更果断,他之前对文子摔掉陶罐心疼不已,而当下对她寄来的信却给予焚烧的回报。可见,在多一年的跨时间,菊治对她们母女怀恋淡漠了许多,更多可以说他逐渐走出了被引诱后进入的幻境。 菊治形象的升华更多是通过雪子来体现的,他的自我反悔是因接触雪子的纯洁而自发产生的。他通过挽抱的动作去亲密雪子,从她的肌肤中感受自己,以达到了解自己的程度。他有时会觉得“还是不应该结婚啊”,这并不是出于菊治对婚姻的不满,而是对于罪孽深重的自己的无奈剖析后,感叹自己与雪子之间产生的距离感,使得自己甚至夜晚不敢触碰对方。 这一个人物的转变也象征着整个故事也是向着较为明快的结局去的,菊治用老样子与近子见面,然而意想不到的是,他在与雪子相处之后,奇幻地接受了与近子父母见面的请求。大胆猜测,川端康成未把这个故事写完就匆匆完结,但故事主线应该是菊治受到雪子的感染,最终从丑陋心理摆脱出来。也可以这样说,整个故事因此也不至于显得虚无,更具有现实意义。 二.太田夫人 太田的形象可谓是短暂但极度饱满的。在小说前部分,她充当了最主要角色之一。且小说一切前因后果,都与这位夫人关系颇大。她以柔情、温顺的形象待人,是足以让读者由衷产生莫名的同情感吧? 她对沉压自身的罪孽痛苦不已,在与每位人对话时,她总以低人一等的语调去回答。因为对于三谷一家,她是苦衷在心但难言于口。简单地说,守寡中的太田夫人与生前的菊治父亲发生了不伦的爱恋,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受到近子的一搅合(P10-11),就变得更加污浊了。于是,这让太田夫人从心底里对自身行为的抵制,但又不由得自己太爱三谷,茶道会中与菊治之间不很友好的交谈以及专程在会后等待菊治的行为,让她又走上了另一道歪道上。 她拥有从温顺的娇纵里俘获人的能力,从过分的亲昵中让对方模糊自己。她与菊治在茶道会上的行为举止里,菊治对她的形象是不佳的,甚至产生了“不知她是在冒傻气呢,还是厚脸皮”的想法,在之后的交谈中,她的亲切腻人也使得菊治产生厌烦。不过很快,太田夫人被动性的爱抚让菊治模糊了自我,也使他早先抱有的敌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把自己导入错觉之中。不过这也不能说是太田夫人污秽的一面,与其说是太田夫人在引诱对方,不如说对方自发地躺入太田夫人无意的亲密之中。 与菊治发生关系后,太田的罪孽感就分为两种了:一是昔日与三谷的爱恋,二是当下与菊治发生关系。她过分地思恋三谷,又不得不背负违反伦理的罪名,被动地受到近子的攻击,从而形成了近乎懦弱的形态。当然她这种就算用不干净来形容的爱,遇到菊治后又开始萌发,她在极度渴望中错将菊治当做了他的父亲。之后,她不止一次地说自己可怜、罪孽,明显是又两个目的的。 她的自杀,在不同的角色里有不同的理解。文子觉得是自己憋屈了母亲欲望和母亲再忍受不了深孽;近子认为她是为了寻得死去的三谷;菊治则觉得是太田是分不得自己与父亲两人差别。而从她那楚楚诱人,听到菊治与稻村雪子小姐婚事后的惊讶和恐惧(这一点不是在小说前部分出现的),她真正的想法便一目了然: 太田夫人的确为三谷之死而痛苦,于是她移情于菊治身上,想从中寻得旧日的情爱。但又无奈于沉压在身上的双重罪孽,又因文子的阻扰愈加苦痛。这种本来就不该存在的爱,恍恍在幻想中把菊治当做了旧日恋人,不安地享受着。直到从近子那里听到了菊治的婚事,才对一切恍然大悟,偷偷溜出对菊治表明了所有后,最终选择从人间灭去。 三.粟本近子 在颇具有复杂关系的故事里,近子充当了其中的引导者。纵使有太多对负面评价,她所起的作用依旧是非常重要的。例如太田夫人之所以会对三谷家心存罪孽,有近子在中间的一番掺和;别有标志性的胸部让菊治选择上具有主观性;雪子和菊治之间的始末,也是她在其中穿针引线。反说一句话: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用在近子身上显然再合适不过了,她被旧情人抛弃,孤独地苟活在世,近痴地维护残存的尊严。 起笔就写到她的丑陋,是具有特殊之意的,当时正值与三谷保留着爱恋,被还小的菊治这么一瞟,对后文影响至深。后来的菊治千方百计地针对近子,对她的话语无时不感到恶意与厌恶,都是源于此处。在大环境下,近子是被孤立起来的,三谷死后,她把自己当做三谷家的家长,这也遭到了菊治的薄弱抗争。 可提的是,她一直把太田夫人作为妖媚之人,尽可能地让三谷家与她保持距离。这也自然解释了,为什么近子要在三谷死后,依旧厌恶着太田夫人。她也许尽管青春毁于太田夫人之手,但显然,她渐也走出了自私的圈子,她要做的,是一定要避免三谷家和太田家再存在一点瓜葛,避免再次落到三谷的地步。出于这个目的,再看她马上把雪子介绍给菊治的行为再正常不过了,她心有余思,既然菊治如此崇仰,不然就当做让他彻底远离太田的办法。如此,近子所做,并没有什么不妥。 之后由于菊治步步偏离自己手中的节奏,便假报稻村雪子小姐结婚的消息给菊治听,她显然以为这样会让菊治觉醒,然而无动于衷的菊治惹到了她。她再次把文子结婚的消息虚报给菊治,让他大为震惊,从而间接撕裂两家关系,不过较快地,小把戏就被拆穿了。 粟本近子在整书中的形象,不是一个高雅有情趣的人物,而多是一个招惹人厌、唠唠叨叨的中年妇女。然而仔细品读,其实整书中并没有坏的角色,更没有大反派。近子所做的,只是维系自己和三谷家之间的关系,她随意进出家门,把自己当做了其中一员,对待菊治,具有宽容的一面;而对待太田夫人一家,她换了脸色去看,则是极力避免三谷家悲剧的再现,希望用自己的力量彰显对三谷的忠诚。近子是非常具有现实中女性的艺术再现,在此当然必须要承认她为菊治所尽力所为,是一个以大局为重而非自私不讲道理的女性。 四.太田文子 文子作为文中最为频繁出场的人物之一,显然她的作用是巨大的。不过这种作用,可以说是她母亲带给她的。 菊治在结束太田夫人之间爱恋后,在文子身上找到了她母亲的感觉。文子却认为,自己与母亲是不同的,她是作为站在维护道德的一边的人。所以,她针对母亲,执意不允许她出门见菊治,是出于对不伦的恐惧。文子在与菊治的交往中,不管是不是受到了菊治单方面的影响。反正,文子是动心了的,不只是在后文的信件之中可以找出一点线索,在两人的对话里,尤其是她摔碎志野陶罐前,对菊治的回答表现出的一种失望和苦痛,更可以是这些感情的证据。 文子是纯洁的,相比稻村雪子来说,她更拥有出淤泥而不染的形象。尤其是面对近子的故意刁难,文子是不对此当作一回事的。显然,不管文子明不明白近子的双关语,她都是对话的局外人,是不受到任何影响的。 至于为什么她会选择离去,在“双重星”一章中,文子早已明白了自己对菊治的爱恋,但由于不想要重走母亲的道路,于是选择突然离去,也许这样对两人都是有利的(文子想把自己区别于母亲)。但这一离去,戏剧性地“报复”了菊治,这使得菊治在面对雪子的纯洁下,变得如此自卑,不过,这也随即推动了菊治的改变。 五.稻村雪子 只有两次的出场,雪子的形象成为一种缥缈中散漫的云雾,但菊治的行为颇受雪子的影响。首次遇见雪子,让菊治动情了,可是之后与太田夫人之间的爱恋中,雪子就逐渐成为观念上的纯洁代表。即使她的语言在《千只鹤》里寥寥可数,但她无语的形象尤其让菊治在不伦中清醒起来。 《波千鸟》中,雪子的形象有了突然的转变,从高傲冷漠到平易近人,从不苟言笑到活泼乐观。这是种世俗化的描绘,雪子变得更容易交流了,可菊治仍然感到心里压迫,用来铺垫菊治在婚后不得不做出转变的思想。 作为小说题目的代表,似乎容猜测的可能有很多种,但根据川端康成的风格上,选择小事物以见大,是常见的。所以,稻村雪子作为《千只鹤》一词的一层含义,是菊治在对千只鹤包袱记忆里,找到了纯净的方向,而这种纯洁正是稻村雪子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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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只鹤 千只鹤 8.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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