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人的材料,迷人的科普

Kuhn
2015-09-30 看过
“太上老君想要炼了孙悟空必须先将炼丹炉的技术提高一个层面。那时候炼丹炉是煤炭炉,最高只能达到1200℃左右,而孙悟空是石猴,主要成分二氧化硅,熔点1600℃左右,当然炼不掉。一切靠数据说话。”

在知乎上搜索“材料科学”这个话题,会出现一个很逗趣的热门问题:关于材料学有什么笑话没?上面这则就是其中之一。事实上,更多的回答是这样的:我们这些学材料专业的,本身就是最大的笑话。毕业基本都去打铁、搬砖了。似乎这是一个普遍现象,很多非本来常有趣的学科都无法逃脱我国莘莘学子们的吐槽。

抛开就业问题不谈,来看看最近新出的一本材料学方面的科普书:《迷人的材料》。作者马克·米奥多尼克是伦敦大学学院材料科学教授,英国皇家工程学会会士,入选《泰晤士报》「英国百大影响力科学家」。背景非常牛,但很遗憾,我之所以选择这本书不是看作者背景,因为有太多的砖家大牛不会写科普书,却又有很多非专业人士能够写好科普书。所以科普书的好坏和作者背景非必然相关。在我看来,科学之所以被普及,能够被大众接受,首要条件是一定得让人吸收得进去。人是很懒的一种动物,能不动脑子就不动,所以才会有“多一个数学公式就会导致科普书销量减半”的说法。也正因为此,为了使这篇并不精彩的文章能够让人看得进去,我在开头植入了一个笑话。

据说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科普书一定要让人看得进去,科普书一定要让人看得进去,科普书一定要让人看得进去。好的科普,必须走心。做科普视频,就要动用各种好玩特效,越搞笑越形象化,还别太长,那么科普效果就越好;写成文字,也要满足通俗、趣味、短小这三重标准。无论对应哪种传播媒介,都应在相应的视听表达方面下功夫。

好的科普书,胜在写法,“俗、趣、短”缺一不可。在这方面,《迷人的材料》可以算作范本。作者认真选择出包括最近挺火的“气凝胶”在内的10种材料,写成10章内容。这10种材料要么是贴近生活的,要么就是让人目瞪口呆的,总之作者很懂得怎么吊人胃口。每章都不长,估计一餐饭的工夫就能看完一章。为了使人充分燃起对材料学的兴趣,这位来自英国的教授不惜自我揭短、自毁形象:讲“卫生纸”时,作者说自己有一天去哥哥家做客,去厕所方便后,自己的大便混合了卫生纸“抱团”堵住了哥哥家的马桶,导致“水漫金山寺”,霎时,这间坐落于曼哈顿的高档宅邸便臭气熏天,最后作者轻描淡写地表示——还是蛮尴尬的。书中类似这种英式幽默有很多处,恶趣味如我,读的时候竟也不自觉挑起右眉,咧开嘴角,暗暗笑道:“有点儿意思。”

除了英式恶搞,这本书还经常能给我其他各式各样的感受,比如:

震撼。国内近来热衷于探讨气凝胶话题,网上发布的气凝胶照片也越来越多,只因为摸过它的人无一不被震撼:和空气一般轻,放到手里感受不到任何重量,且边缘不明显,单纯依靠触觉几乎分不清哪里是它的边缘,哪里是空气。加上它本身诱人的蓝色,真的好像作者说的那样,“如同将蓝天握在手中”。

遗憾。“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句经典广告语似乎只能渲染爱情,却无法描述事实。《迷人的材料》中提到,钻石并不久远,因为地球上的钻石最终都会变成石墨,虽然这是得花上几十亿年才能看得见的改变。

好巧啊。由于平时熟读科学史,因此作者谈到气凝胶的来龙去脉时,我再次注意到科学史上一再上演的这种剧情:很多在科研过程中出现的、并非研究初衷的附属品,最后却反客为主,成为了重大发明。20世纪30年代由美国人契史特勒发明的气凝胶就是如此,它是契史特勒研究果冻时偶然迸发出来的产物。

依依不舍地放下手头这本书,感觉材料学里研究的对象个个都能成为“科普神器”,它们如同武侠小说里的高手,身怀绝技却深藏不露,每个人背后都有一段极为不平常的故事。毫无疑问,米奥多尼克替它们道出了属于自己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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