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郁达夫中篇《她是一个弱女子》

初云台
2015-08-26 看过
我自己没有写过中篇,所以不是很了解这种字数限制下的上佳表现方式。但是郁达夫先生的这本书显然没有做到最好。
一开始,他描写少女之间的爱恋,我以为他要描写这种最纯真的情感和爱欲以及时代背景的结合,所以充满了期待。值得一提的是革命女性世芬。我印象很深的是她和郑秀岳初识的时候微微羡慕过郑的家境,包括一些细节上的体现让我总觉得她对一些物质美的东西(包括浪漫的少女情怀)有一种求之不得的感觉。所以当她开始宣传革命的时候让我觉得这个少女只是因为求不得,转而将精神寄托给事业和女性思想,当然她小舅(男友)的“洗脑”应该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于是在这时,我以为郁达夫想做的是写照一些当时可能是女性参与革命的现实因素,有一种淡淡的无奈、矛盾。
在本书的第一阶段,也就是在女校中,郑秀岳和世芬之间人物特征还是起了比较鲜明的对照作用的。就是文卿这个人物让我觉得有些莫名……因为她浅薄得实在是太浅薄了。直到女校阶段得后期我才有点明白她的作用——过渡。她见证了秀岳在“精神”和“物语”之间得摇摆,并且最终在代表精神的世芬离开后彻底把秀岳带向了物欲——如果不是她先以一个同性的身份猥亵秀岳,秀岳应当不会在那个年纪就如此放纵。
直到女校部分结束,其实觉得还是称得上不错的。文笔上佳,情节尚可,主体人物塑造部分不错。最大的问题是感觉有种力有未及的味道,感觉笔力处处皆到,却并没有深到极处。这一点在前期女校部分还不算明显,往后感触愈来愈深。
第二阶段也就是中期开始主角就完全是郑秀岳一人了。这时候,郑秀岳从少女时代就体现出来的“没有人热烈地爱她就不能活”的特质开始展现,她成功攻略了害羞也不有为却忠诚的文人吴一粟(老实说,这个名字很让人容易恶意地揣测他是不是会穷的一粒米也没有,吃不上饭——结果后期果然如此……)。郑爱上吴似乎是因为吴的一篇文章:大意是殉情意义终于殉教。我看到文章选段其实很是无语,产生的直接理解是他想说明:个人情爱大于家国大义。对于此,“被爱”至上的秀岳对此无比激动。这一阶段虽然世芬并无太多出场,但她其实时刻隐藏在和秀岳的对比中。关于爱人,秀岳选择了象征着“爱情”的吴,世芬爱上了象征“家国”的陈应环。她们本身的境遇也是一个投身于“爱”,一个投身于“教”。
有意思的是这一段比较突然地插入“对照组”世芬男友陈应环的死讯(印象中是第二阶段世芬首次出现),我感觉到作者想要对比表达什么,却不能很清楚地理解——又或许只是想单纯地叙述那个时代背景下地两个不同类型女子的悲剧?
直到这里为止,我开始有点摸不清作者到底想表达什么,但模糊得还是有个思路的。不过从文章的最后一个阶段,也就是吴和秀岳发生感情危机,秀岳不停出轨开始,我感到这篇小说真的陷入了郁达夫在后记所说的“恶劣”了。有些情节发展简直如脱缰的野马,让人无言以对。
世芬的出现似乎又衬托了秀岳迷恋物欲——不过这个已经是读者们都了然于心的,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然后作者忽然抛弃了所有其他隐约有些意思的隐射和主旨,热烈地投入了对秀岳疯狂出轨地描述。是的,疯狂……因为婚后感觉不到恋爱的热情而同时联系三四个情夫也是醉了,结果被撞破也只能说不做死就不会死。但是惊人的是吴当时的反应,他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以及毫无过渡地保护出轨的妻子不被其情夫殴打的圣父精神让人目瞪口呆。这时候,这篇暴走的小说开始点题——“她是个弱女子”,这个点题是在吴保护秀岳以及马上结局中秀岳被抓时不断喊出来的。其不自然之程度让我很难相信这是在中国文坛上有盛名的郁达夫先生所作。
我想,文章中关于“女子”弱的部分固然有体现,但是在主人公秀岳身上看到更多的是自私、放纵、浅薄等等。几乎让人怀疑这个“弱”有着讽刺意味。
此文前后之反差,郁达夫情绪之激动,以及扉页所写“献给我最亲爱,最尊敬的映霞”,再联系一下当时代郁达夫几人的情怨很难让人不做出关于“为妻出轨作传”的联想。那么,那个纯良怯弱的吴一粟就是作者本人的影射?
就我个人感想,此文文笔细腻,人物处理老练,这些最体现作者文字功底的地方都是没得说的。然而就情节和最灵魂的主旨层面来看,前部分尚有名著之风,是在三分之一处开始有脱离控制的迹象的,尤其后三分之一如同现今都市之爽文,让人对文豪之水平大跌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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