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当自强

予蔓
2015-08-03 看过
郁达夫,中国现代著名小说家、散文家、诗人,也是一位为抗日救国而殉难的爱国主义作家。代表作有《怀鲁迅》、《沉沦》、《故都的秋》等等,《她是一个弱女子》是其作品中极不起眼的一部,却是给我印象最深,感触最多的一部。

初读这本书——《她是一个弱女子》,虽已时隔三年,对其中的大部分章节都已经记得不够清晰,却在经年累月之后,愈发的同情小说里的那个女主人公,那个真真正正纯纯粹粹的弱女子——郑秀岳。这三年里每每回想起书中的片段,都是对自己行为处事的一次矫正。

小说中的郑秀岳,出生于民国时期一个普通的家庭,就读于杭州一所女校,就算在女校这样繁花似锦的环境里,她也能突显出她的美来。因她不止容颜姣好,亦是成绩优秀的好学生,按道理这样的人最能给同学留下深刻的好印象,也最能在人群中找到自信和自我。她却偏偏不是这样的。

在女校学习时期,她将自己的心与灵魂寄托在一位叫做冯世芬的同窗身上,对这位同窗的依恋程度是完全丧失了自我的,不只成绩上是要第一第二交替排名,平日里也是同进同出一刻也不得分离,书里这样表述——“只教有五分钟不在冯世芬的边上,就觉得自己是一个被全世界所遗弃的人,心里头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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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达夫,中国现代著名小说家、散文家、诗人,也是一位为抗日救国而殉难的爱国主义作家。代表作有《怀鲁迅》、《沉沦》、《故都的秋》等等,《她是一个弱女子》是其作品中极不起眼的一部,却是给我印象最深,感触最多的一部。

初读这本书——《她是一个弱女子》,虽已时隔三年,对其中的大部分章节都已经记得不够清晰,却在经年累月之后,愈发的同情小说里的那个女主人公,那个真真正正纯纯粹粹的弱女子——郑秀岳。这三年里每每回想起书中的片段,都是对自己行为处事的一次矫正。

小说中的郑秀岳,出生于民国时期一个普通的家庭,就读于杭州一所女校,就算在女校这样繁花似锦的环境里,她也能突显出她的美来。因她不止容颜姣好,亦是成绩优秀的好学生,按道理这样的人最能给同学留下深刻的好印象,也最能在人群中找到自信和自我。她却偏偏不是这样的。

在女校学习时期,她将自己的心与灵魂寄托在一位叫做冯世芬的同窗身上,对这位同窗的依恋程度是完全丧失了自我的,不只成绩上是要第一第二交替排名,平日里也是同进同出一刻也不得分离,书里这样表述——“只教有五分钟不在冯世芬的边上,就觉得自己是一个被全世界所遗弃的人,心里头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空洞之感,简直苦得要哭出来。”

这段描写,是对郑秀岳这位女子之弱的第一次刻画。

第二次刻画,是有一次冯世芬要离校一周,郑秀岳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头又悲酸又惊异难过,小说里写道:“她一想到从明天起的个人的独宿独步,独来独往,真觉得是以后再也不能做人的样子。”

而这个弱女子不只情感上柔弱,在精神上也是贫乏的。她虽然在学校里成绩优异,却并不是真心向往对知识的追求,相较之下物质给了她更大的吸引。

在与冯世芬一次游玩途中,她们遇见一些军阀的家室之类的人物,穿的是一件仿佛由真金线织成的很鲜艳的袍子,日光底下远看起来光耀眩人。郑秀岳呆呆的看着,随后感叹:“一样的是做人,要做得她那样才算是不枉过了一生。”而同样是穷苦女孩儿的冯世芬却花了两个小时去跟她讲,女子的堕落阶段的第一段便是这虚荣心,衣饰服装的美不如人格和品性的美,钱财为人所造,若反被钱财驾驭,那才不算做人。

郑秀岳却不曾把这些话真正听进心里去,对钱财和物质的爱好仿佛是从小就长在了她的骨头里,背着冯世芬,她私自收下过另一位同窗赠送的手表和戒指,这些在那个时代里的稀缺物品到了她的手里,简直像珍珠一样散发着荧荧光芒使她离不了手。

就在这个时候,郑秀岳和冯世芬的命运开始发生了分歧,冯世芬与一位革命党人——她的远房舅舅——书信往来,受了他的熏陶,心中建立起崇高远大的理想。而郑秀岳虽然并不知道这件事,那位革命党人来信里的理想信念,冯世芬在日常里也是时时都在灌输给她的。

这位弱女子,在民国时期那个动荡的时局之下,也并没有像她的益友冯世芬这般受到什么革命理想的熏陶,直到有一天冯世芬为着奔赴这份远大的理想而突然消失,郑秀岳才差点哭晕,觉得天地也一起黑了。

世芬给她留下了一包书籍作为纪念,并附信对她说:“秀岳,深望你读了之后,能够马上觉悟,深望你要堕落的时候,能够想到我!”

冯世芬离去后,给了她的忠告她也没有去听,因她那一颗一刻也离不得对他人的依附的心,和已经有了肉体欲望的身体,她竟开始了在校园里与教书的先生周转于几段情事,小说里写:“她的心虽已成了一个百孔千疮,鲜红滴沥的蜂窝。但是经验却教了她如何的观察人心,如何的支配异性。”然而这些“本事”并没有给毕业后的郑秀岳带来什么帮助。

毕业之后,因国事动荡,她同父母一起逃亡到上海,在租住的公寓里认识了一位上海《妇女杂志》的编辑吴一粟先生,后与之结婚。甜蜜的感情只维持了婚前的半年及婚后短暂的一段时期,就因吴一粟的疾病和失业告终了。在这些打击之下,郑秀岳重又遇见了她女校时期的好友冯世芬,世芬告诫她:“秀岳,以后我劝你先把你自己的情感解放出来,琐碎的小事情不要去想它,把你的全部精神去用在大的远的事情之上。金钱的浪费,远是对社会的罪恶,但是情感的浪费,却是对人类的罪恶。”

这是她生命里获得的最后一次警告,然而她也错过了。

丈夫病弱无能,惨淡的生活无以为继,她想起了从前的交好并纷纷去信,招来前所未有的辱没。在这个时候,她的丈夫仍然高呼:“饶了她,饶了她,她是一个弱女子。”

小说的结尾仓促悲戚,郑秀岳最终被几个日本浪人蹂躏致死。她的一起长大的姐妹冯世芬,在看到她尸身的时候,也伏在她耳边,说:“郑秀岳!……郑秀岳……你总算也照你的样子,贯彻了你那软弱的一生。”

想来是作者郁达夫也无法将这位弱女子的生命之光延续下去。因为,在小说的后序里,作者写道:“我觉得比这一次为这篇小说时的心境更恶劣的时候,还不曾有过。”

这样的小说,正如作者所说,人物和事情完全是虚拟的,那样的时事国情也早已经离我们远去,可世间女子对于感情的追从和执念,却是千古一致的。

古今多少女儿,为何有的坚毅胜男,为何有的软弱无能如小说里的郑秀岳这般?

郑秀岳之所以软弱,并不是因为她出身低贱,也不是容貌丑陋、没有学识。在同样的背景之下,冯世芬和她一起成长起来,她们二人的命运结局却是大相径庭的。一个一生为感情所羁绊,追崇物质,胸中没有理想,在时代的洪流之下悲戚至死;一个坚毅柔韧,仿佛心中有一道光芒一直引领着自己前进的脚步,从不退却。这一道引导之光,并不是天生就会照耀在谁的头上,是需要人自己从学习、从与人的交往、从对这世界的观察思考中去提炼的。

如若自己没有这样积极的生活态度,那么,像郑秀岳一样,她身边有这样的一个冯世芬,她如果能够受到她的感染,跟上她学习和革命的脚步,甚至在没落以后不再自暴自弃,跟着她去工厂里做做夜工,跟着一个积极的人去积极的过自己的生活,那么不论在何时何地,命运也不致终落那种悲惨的下场。

读这本书,就像是读一本醒世录,郑秀岳想每一个行为和选择,都像一计计敲在我心上的警钟。生为女子,可以依附终身的并不是父母手足或者另一个谁,生为女子,当时刻记住:“女儿当自强”,万不可软弱堕落,葬送了本该花朵一样美好的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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