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哲学通信》的一点想法

韦达柯
2015-08-03 看过

我很难说明白,伏尔泰先生的《哲学通信》到底想要表达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若是说“自然神论”或是“开明君主制度”的思想,这显然不够具体,显得我似乎就是听听别人是怎么说的罢了。然而真要我自己来说,却又犯了难。

全书一共二十五封信,前七封都在讲有关宗教的内容。对于一个远离文本语境的我来说,想要明白伏尔泰笔下那或戏谑或讽刺抑或是欲贬实褒的态度着实有些困苦。在开头四封谈“贵格会”(比起“公谊会”这可能更让人熟悉)的信一开始,伏尔泰称那位友善的贵格会成员为“受迷惑的人”,尔后又说是“自言得天启的人”,这实在是让人难以不联想到伏尔泰对于贵格会所保持的某种戏谑的看法。在第二封信里,贵格会所展现出来朴素的带有神秘主义的理念又暗合伏尔泰自身的自然神论——他们打破了教条以及教会牧师的束缚。第三封信开头的那句“耶稣本人就是第一个公谊会信徒“和后续的描述,倒是体现出贵格会与基督教原始教义之间的联系。于此,我不禁想提到早期基督教的教义跟后来的基督教有一定的差异。这其中的一个大分水岭便是罗马皇帝。君士坦丁皈依基督教,使基督教成为罗马帝国国教。与此同时,他还修订了基督教的教义,从其中删去了一些部分(例如关于灵魂起源以及轮回观念的部分),同时也确立下来许多概念(例如三位一体等)。在《哲学辞典》中,伏尔泰还特别指出了贵格会与最初的基督教徒相似的地方:”照耶稣基督时代的基督徒一样信仰基督教。“当然,伏尔泰表达的简朴思想,与之相对的则是天主教繁杂的仪式与教会束缚。有关贵格会的第四封信里,伏尔泰表现出(其实之间的信里也有)某种双重态度:贵格会品格端正,不过规矩起来显得古怪。伏尔泰在第四封信中让人感到一种”歧视“的心态——看轻了美洲大陆的社会与生活,觉得欧洲社会要更加高贵。不过,伏尔泰到底还是表露出了信仰自由的倾向——”占优势的宗派若是不迫害异教徒,久而久之,就会并吞其他一切宗教“。迫害加强了分裂,信仰自由就不需要分裂了。没有了因为迫害而分裂也就减少了争端,与社会的矛盾。在1768年,伏尔泰还在”若西亚·罗赛特的誓言“一文中称颂了贵格会的信仰自由精神。剥离伏尔泰对于贵格会古怪习惯的讽刺,那么在伏尔泰眼中,它则是善良人类的代表,同时还是自然神论的信仰者。然而,伏尔泰在人生的结束之际,为何还是向上帝寄托了理念呢,而且还是一种十分狡猾的方式。与之相比,梁漱溟与康德都是从始至终都是一以贯之呢。

宗教终究是一块陌生的领域,便不再说后续的几封有关宗教的信。不过我还想提一下在第六封信里的一句话:“苏格兰的长老会信徒们并不亚于这位骄傲而贫困的理想家。”伏尔泰自己出生在富裕的家庭,母亲来自贵族家庭,尔后也是欧洲王室的座上宾(例如普鲁士腓特烈二世邀请他去无忧宫)。他到底是无法忍受那种以安贫乐道自诩的学究生活。在他看来,生活舒适是自由思想的必要条件。这种观点倒是跟古希腊时期的哲学家们相同。看维基百科的介绍,伏尔泰做不太讲究考证的历史研究。然后综合地来看,他注定无法成为伊曼努尔·康德那样的伟大的学者。再者,伏尔泰的这种想法无可厚非地带有精英的倾向,与思想自由的解放虽不是背道而驰,但在我看来也算是块绊脚石般的存在。


为什么在第十一封信讲了“种痘”这么一个看似偏离主题的话题?

我们可以看到在这封信之前,伏尔泰描述诸多的政治理想。而十一封信则是某种转折,在这封信件之后,伏尔泰描述了英国三位奠定现代科学与哲学的伟人。“种痘”从一方面上来说本来就是伏尔泰所支持普及的一件事情。在英国,他看到种痘的成果。可是隔海相望的法国,以及欧洲大陆还没有。所以在另外一个方面,这也是伏尔泰在借“种痘”这么一件事情来比较与评判两者,并希望借此能够启发人们。而为了完成这一点,除了上面提到的“种痘”与三位伟人,伏尔泰还描写了英国这个国家在文化上的成就。

让我们回顾伏尔泰的身份,他是人们所公认的启蒙运动的领袖与导师,与卢梭、孟德斯鸠合称“法兰西启蒙运动三剑客”。他支持社会运动,捍卫公民自由,反对君主,批判天主教会,主张言论自由。

封建制度比不上中央集权。同时,中央集权还可以控制教权。由市民所建立起来的国家,公民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对国家做出着贡献。国家的自由与开明程度影响着国家社会的发展。伏尔泰安排了“种痘”的篇目正是出于此的考虑而向广大法兰西的社会们呼告。若不然,伏尔泰也不会在篇末提及其神向往之的中国。


现在让我们跳到后面的第十八封信。伏尔泰写道:“这位作家的功绩断送了英国的戏剧。”其实这样的说法放在亚里士多德身上也完全使用,那过大的功绩使得人们开始迷信其人,将所谓的真理性追求抛诸脑后,对他的缺点也视若不见。“人们越是看不起近代人,对于这位古人就越发崇敬。”在任何的时代,人们都有自己的黄金年代的概念。我们向往二三十年代;那个时候的人在向往之前一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前一个世纪的人在向往着文艺复兴;文艺复兴的在向往着古希腊……其实并不是看不起近代人,而是人们无法从迷雾从瞧见其人也善,其作也佳。伏尔泰嘲笑那些模仿莎士比亚的人,与此同时又由衷地向往着在不列颠这块土地上所诞生的美——那些诗歌,那些戏剧。以至于伏尔泰在开头戏谑地说,英国有剧院的时候,法国人只有露天剧场。

由伏尔泰的这份向往,我们可以联系到第二十封信里面到底在讲些什么。所谓“研究文学的老人们”其实展现的是,作为一个文人的伏尔泰(这一点正如作为哲学家的柏拉图)所期待的一个开明而教养的上流社会。这个阶层位于工商手工业者之上,与技艺创造或是科学发明的人相对,对文学艺术保持一定的造诣。在英国生活,使得伏尔泰见到了英国那种贵族、政治、文学三者的混合,某种他认为是开明的民主状态。这对于身为法国人的伏尔泰而言,显得尤为独特,更何况这与伏尔泰自己所倡导,所主张的开明的君主制度暗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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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通信 哲学通信 7.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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