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读者

玟涛
2015-06-02 看过
川端康成想突破习惯已久的写作模式,有人建议他试试长篇。
   
昭和30年(1955年),6月,日本西部发生砒霜毒奶粉事件,同年,富山市出现一种使人痛不欲生的“骨痛病”,调查结论是重金属引起的的水和食物污染。今天的我们看来这些是多么熟悉。就在这一年,川端康成完成了长篇小说《东京人》,重新走上大阪街道,他仍旧没有找到千代子的身影,也再也找不出大阪与东京这两个城市的区别。
   
《东京人》描述了“东漂”一族,“住在东京的人,都是没有故乡的人”。作为川端康成唯一的长篇小说,他肯定是在试着这种文体中寻找一种突破。结果很可能长篇这种形式并没有真正吸引他,或是发现长篇对他来说是难以处理的。他没有找到现实生活与编制小说之间的一种平衡。他写完这部又重归熟悉的中短篇领域。我觉得,在川端康成的创作生涯中,很难说他是在试图从一部小说到另一部小说能够不断地变换,无论是写作的时间、写作的方式或框架背景。他持久地盯着幻灭本身,直面美的残缺和美的毁灭,正如卡佛持久专注于蓝领生活中的绝望。
   
这一次,《东京人》没有突出展现自然美和女性美,而是温和平静地讲了一个二战后的组合家庭,以及家庭里每个人的心境——生存的艰难,诉求和欲望,忧郁和孤独。这一切都是一个“小事故”带来的意外结果。“因为战争而家庭破碎最后走到一起的敬子和俊三,在和平安稳的年代却心生疏离,终于以俊三的假自杀真出走打破表面的宁静,敬子在自责的同时爱上了与她家有过渊源的昭男医生,昭男也被敬子成熟女人的魅力吸引,两个人的恋情刺伤了俊三的女儿弓子,弓子在失去父亲的悲痛下又被爱着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清逼着表态,终于离家出走了,敬子的女儿朝子表面上个性独立,其实是个需要疼爱保护的可怜的女孩儿,在成为演员的道路上遇到丈夫小山,又离婚,儿子清就是所谓的“愤怒青年”,没有来由的烦闷,可又颇有责任感,几次跌跌撞撞之后,终于赢得了弓子的信任,成为可以依靠的男子汉。”
   
剧情是不是听起来有些狗血?表面看来,这部小说是以中年妇女敬子的生活道路和爱情经历为主线,但是家庭里的每一个人——清、朝子、弓子甚至敬子后来的情夫昭男,每一个人的行为言语都能让人看到“俊三出走”的阴影。这样构成了文本双重的主体,尤其是后者“il brille par sonabsence 他因不在场而放射光芒”。俊三因其出走,在某一时间的消失而变得无时不在,像一个幽灵牵引着一条条的线绳,家庭里的每个成员都因他而经历了不同且又相似的心路历程。  
   
川端的这部长篇和他的其他名作一样,从头到尾贯穿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忧郁之美,令人心仪又令人隐隐地哀痛。这种悲悯是属于川端的,他将所有作品都染上了自己特有的色彩。他持久地滞留于审美绝望这一状态,没有完成克尔凯郭尔纵身“跳跃”。长篇小说这种文体创作,更加剧这种滞留。他从未想过要去打破作者与读者的关系,从没有想过要去回应读者。如果说他是在回应读者的话,那么也只有一个唯一的读者—那就是作为作者的自己。(玟涛,2015年6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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