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夜晚只能一个人静静地度过——读郁达夫《春风沉醉的晚上》

和平路80号
2015-02-08 看过

应该有一个月了吧,读完郁达夫《春风沉醉的晚上》。很久没有看到过一部作品能让我产生如此的共鸣。但之所以关于这部作品的感悟今天才写是因为共鸣过后接踵而来的不是心里的蕴藉而是一种不安。 我觉得这部作品像是一面镜子,恰恰照尽了自己“丑”的一面。既然是自己难以见人,又如何让我从中感悟出什么道理呢? 犹豫了很久,今天决定写下来,无非是因为我是个经常在夜里散步的人,也有过无数个类似“春风沉醉的晚上”罢了...... 作品《春风沉醉的晚上》讲述的是在“我”穷困潦倒的那段时期与同在贫民窟的租客“二妹”之间产生的一段如春风般短暂,单纯而又温暖的故事。故事的情感朦胧,像是爱情,但又没有爱情那般浓烈;像是友情,又比友情多了一层暧昧。我认为郁达夫以他细腻的情感触角与极高的文字控制能力将这段故事的分寸掌控的恰到好处——一个情节简单的故事,读完之后不会觉得枯燥乏味,也不会觉得酣畅淋漓,倒像是一般小酌之后生了几番醉意。所有情愫呼之欲出,但欲言又止,文章末尾“我”只是“换上了白天那件破棉袍子,吹熄了蜡烛,走出外面散步”。“贫民窟里的人已经睡眠静了”,“远处飘来几声俄国漂泊的少女卖唱的歌声”,“天空罩满了灰白的薄云,同腐烂的尸体似的沉沉的盖在那里。云层的破处也能看得出一两点星来,但星的近处,黝黝看得出来的天色,好像有无限的哀愁蕴藏着的样子。”。 其实文中的“散步”不过是一种美好的说辞,现实并没那么美。就像我自己一样,每次散步也只是凌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而已。从一条路转到另一条路,心绪也是百转千回。 我经常在凌晨散步,很多人对此不能理解,就像很多人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花了899买一块儿单纯到只能用来存书看书的kindle一样。对此我也只能是惨淡的用玩笑来打打过场。可能在生活中你无心而为的某件事情刚好就成为了别人在心里默默把你归类为“傻逼”的依据。当你对此用玩笑带过的时候,表面上自己裂开的嘴角,其实心也随着嘴角上扬的那一刻给扯碎了。这种感觉不能说是伤心,因为人没有那么脆弱。油然而生的只是一种悲哀,可能是因为没人懂,也可能是因为没人认同。我觉得被人懂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情,但同样也是可怕的事情,所以对于那种真正懂我的人我只想抱有一种敬畏之心——我从不奢求被人懂的太透彻。 我觉得一个人活在世上可以不被人懂,但多多少少要获得点儿认同才是,不然总要抑郁。伯牙与子期真的是互相听懂了对方吗?我不以为然。这个世界,要说谁能把谁看透,我是绝对不信的。但伯牙与子期成为了知音,我认为恰恰来自于他们相互之间的认同——我觉得你弹得好听,你觉得我听的不错,交个朋友吧,如是而已。想必生活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了,扪心自问,你真的懂你的朋友吗?你真的懂你爱的人吗?恐怕不见得吧...... 我一直认为这世上最好的情话是“我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人,但我确信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想懂你的人”。这句话是我说的,听的人当时很感动,过后却很愧疚。因为生活不是谁懂谁的问题,而是切切实实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所以夫妻是很有意思的,两个人不见得相互认同,更谈不上懂不懂的问题,但是他们却可以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晚上睡同一张床。我想可能是因为灵魂上的生疏,当以肉体之间的相互摸索来弥补吧。 《春风沉醉的晚上》当中的“我”缺乏的恰恰是一种认同,生活的穷困潦倒,寄出的稿子与几首翻译作品杳无音讯,被“二妹”误认做成了坏人,更加可怜的是,“我”对“我”都不认同了,“我”白天不敢出门上街,宁肯在狭小漆黑的屋子里昏睡。 文章的前半部分大都在描写“我”生活在一种缺乏社会认同与自我认同的环境里,整日浑浑噩噩。按理说这应该算得上是写尽疾苦的文章,读起来也不快乐的,却偏偏起了一个美好的题目“春风沉醉”。如此为之,是因为故事在后面发生了转折,“我”的翻译作品被出版社录用了,寄来了稿酬;窘迫的生活得以舒缓;同时,我与“二妹”将自己的实情说出来,打消了她对我的疑虑。一时间社会认同得到了满足。 读过几篇郁达夫写的其他的作品,譬如《银灰色的死》,《沉沦》等,均对性或者说是情欲有所涉及,了解郁达夫生平的人也都晓得他是个在生活中纵欲过度的人,老婆三四个,情人数目不详,嫖妓更是无数。但在这篇作品中“我”与“二妹”之间却极其纯洁,甚至二人都曾去到了对方的房间也只是聊聊天,吃吃点心而已。这当然离不开“我”的克制,就像我在心里念叨的那样“你莫再作孽了!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境遇,你想把这纯洁的处女毒杀了么?恶魔,恶魔,你现在是没有爱人的资格的呀!”。从这句话可以看得出“我”虽然获得了出版社与“二妹”的认同,但是“我”对自己还是缺乏认同感的。正如后文中“我”想去找份力气活却可怜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做不了黄包车夫,更没有勇气自杀,而后觉得自己是“黄狗”一样,这些都是“我”缺乏自我认同的表现。 纵观全文,可以看出“我”是一个孤单人,但这种孤单不是来源于社会,不是来源于性的压抑,而是来源于自己。是“我”找遍了自己,却发现不到一处价值,更无力改变现状。所以“我”只能选择散步,在午夜的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我”因春风沉醉,但春风不会为“我”而留,能看到的也只能是些哀愁。 文章写于1923年7月15日,距今将近一个世纪之久了。那时候郁达夫所写的孤单在现如今仍旧存在,即便你每天都与人接触,也从来不缺玩伴。只是那种孤单与他人无关,而是一种自我放逐,一种寻找自我的过程。就像是你在自己与世界之间划了一道日界线,白天你在世界里,那些夜晚只能一个人静静的度过。 2015年2月8日00:17:23

微信公众平台:和平路80号

78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12条

查看更多回应(12)

春风沉醉的晚上的更多书评

推荐春风沉醉的晚上的豆列

提到这本书的日记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