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佩塔:你如热雪,你从未妥协

杨三句
2015-01-20 看过
拿到这本书的时候,我去翻了翻当当订单:2010年3月17日,购买第一本《首席女法医》的时间,这个日期着实让我惊了一下,四年,我这样一个做什么都三分钟热情的人,居然可以对一部小说这样长情。但不得不承认,是的,我爱了这个女人四年。


美国似乎是一个盛产独立女性的国度,从虚构的小说,电影到真实的电视节目,我们总能看到这样的女性形象:毕业名校,前途光明,专业技能精湛,做事雷厉风行,外表高冷,内心强大,进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除了体力,丝毫不输给男性,将这其中的任何一个标签贴到女法医斯卡佩塔的身上都是贴切的,但这些都不是我爱她的原因,她身上最吸引我的一点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妥协:对真相的探索,对正义的坚持。


法医本就是一种特殊的职业,它是传声者,将尸体说的话传达给警察,这也是斯卡佩塔所说的“尸体会说话”。但作为传声者,不仅仅是将尸体简单地解剖,写下尸检报告即可,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细心和责任心的高难度工作,不仅需要抽丝剥茧地发现每一处细微伤痕,更要坚守职业道德。在18部系列小说中,斯卡佩塔时时经历着各种职业考验:重金诱惑她修改验尸报告,用权势胁迫她做伪证,收买她身边人破坏证据,躲在暗处伺机杀害她……这些或肮脏或卑劣的招数,斯卡佩塔一一经历着。在这些过程中,她一次次身陷囹圄,遍体鳞伤,甚至要不断目睹身边的朋友、爱人离去,与她天人永隔。仅仅作为读者,我都数次合上小说,试图跳过那些伤痛,而有肌肤之痛的斯卡佩塔却能一次次从危机和伤痛中站起来,继续前行。


在《不存在的凶器》中,斯卡佩塔再次陷入这样的伤痛:她视其为家人的挚友菲尔丁再次成为她的同事后,带来的不是“有朋自远方来”的不亦乐乎,而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刁难、麻烦,甚至是命案。世间最难过的不是众叛,而是亲离,尤其是亲眼目睹多年积攒的情谊一点点瓦解,看着昔日密友一步步走上不归路却无力挽回,最终还要亲自解剖他的尸体,这个内心如金刚的女人第一次觉得无力。她半跪在尸体前,看着血泊中的那张脸,痛苦到欲哭无泪。但正如我所爱的那个斯卡佩塔一样,她痛苦着,绝望着,却没有放弃希望,没有放弃对真相的追寻。她不接受“菲尔丁”是连环凶手的判定,她在菲尔丁充满玻璃碎片,血迹,尸体腐臭味儿的房间不断思考已知的线索碎片,慢慢拼凑出一条完整的线索,最终锁定真凶。这种敏锐的判断力让她在联邦调查局的丈夫都难以企及,甚至有些自卑:“他在生自己的气。他无法容忍自己‘忽略’某件事。在他看来,他早该把追查三十多年前在监狱里出生的一个女婴作为头等大事。“


作为系列小说的第18部,它和以往的作品稍有不同:开放式结局。小说的结尾没有写到真凶是否得到应有的惩罚,也许会在监狱中度过余生,也许会逍遥法外,成为完美犯罪者。但让我惊讶的并非这个案子的结局,而是斯卡佩塔的态度,当马里诺说道“我帮你问问医院看看那个变态现在如何”,她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焦急地等待结果,而是淡淡地说了“谢谢你来看我”,转身去叫醒床边的灵缇,出门散步了。起初看到这里时,我有一丝失望,甚至是怒气,那个在我心中尖锐如刀刃,誓死都要将真凶送进监狱的女法医不见了,变成了一个醉心于养宠物的小女人。但重新再去读这一页时,我之前的不满一扫而光,她没有改变,她还是那个坚信正义的斯卡佩塔,在坚持真相上,她从未妥协,只是换了一种更为柔和的方式。


每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都有默默耕耘的另一个女人,斯卡佩塔背后的女人就是康薇尔,很多时候,我会将这两个女人恍惚成一个人。我的朋友曾在我的推荐下看过女法医系列中的一部,看过后直呼“简直看不下去,对人的描写大于对案情的描写”。是的,康薇尔的确不像东野圭吾,将更多的笔墨放在案情上,她可以用慢慢一页纸来写人物的穿着,表情和心理变化,但我恰恰爱这样的写作方式。有人认为好的小说就是因为好的故事,但我则认为,好的小说是因为人物的魅力所在。通过康薇尔细腻,甚至有些啰嗦的人物描写,我的脑子里一点点勾勒出斯卡佩塔,露西,本顿,马里诺的画像,越读下去,画像越立体化,渐渐地,他们在我虚构的美剧中成为活生生的角色,每一本小说都如同一季美剧,紧张刺激而又亲切,这就是康薇尔细致描写的魅力所在,她带给我们的不是一个个错综复杂的案情,而是一个个驻扎在我们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人物,再刺激的案情也会被遗忘,但人物的印记会始终存在我们的记忆中,就如我们忘记了哈利波特中的很多情节,但那个带着圆眼镜,穿着黑色校服,挥舞着魔杖的男孩,我们从未忘记。


四年的阅读,作为阅读者的我在变化,作为女主角的斯卡佩塔也在改变,她不再冷冰冰,不再孤身一人。长大成人的外甥女露西,经历过生死的爱人本顿,并肩作战的朋友马里诺在她左右,而在合上第18部小说的最后一页时她的身边又多了一只温暖的灵缇——袜子,一直在经历失去的她,终于开始有所得,希望在最终完结篇的时候,她能如普通女人一般,享受最简单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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