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生活——别处的生活

伐桂的酒匠
2015-01-04 看过
生活在别处
                                                                       —阿尔蒂尔·兰波
    与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的认识论观点不同,诗人兰波用其更为别致的笔触绘出了一种更为深刻的可能——生活在别处。
    常常会根据某种定义本身去对某种定义加以推敲,对此,大多数人认为“生活在别处”是对当下生活的讽刺,是对别类生活美好的颂扬。换句话说,“生活在别处”是思想脱离了当下所衍生出的美妙。而事实并非如此简单,如果说脱离了当下行为的意识谓之为别处的生活,那么脱离了当下意识的行为又如何解释呢?而我们是否在选择别处的意识的时候就可以以“生活在别处”为借口而放纵当下的行为呢?这样的揣度才更能显示出思考对行为制约的必要性。生活不仅包含思考,还包含着行为,思考与行为的相互制衡才是深远的别处。

自然

    诗人兰波的一句话让无数人向往、癫狂,尤其米兰·昆德拉。
    或许大多数人并不理解为何作者选取诗人作为其陈述的媒介,我想这该追溯到作者所陈述的对象上来,作者所描绘的不单单是个人在某个特定时代的遭遇与历程,而是想展望宽泛时代的背景里诗人这样一个艺术群体所具有的特殊情感。作者是通过诗人这样一个相对复杂的载体的生活表现去反衬一个时代的心理症候,也只有复杂的人格写照才能承担时代的悲欢离合。最初小说的名字为《抒情时代》,或许作者在最后时刻易名的原因是这样的名字太过直观,并不足以以一个纠结的情愫去牵引一个宏大的主题。但昆德拉并没有局限于特定时代的说明,而是试图释放出诗人被暗藏的一面,“雅罗米尔不是特定时代的产物。特定时代只是照亮了隐藏着的另一面,使不同环境下只会处于潜伏状态的某种东西释放出来。”对于小说家来说,特定的历史背景只是人类学的实验室,在这个小说家特殊的实验室里,他研究着诗人、诗......
     小说中作者用很细致的语言刻画了诗人的成长经历,无论自然的、后天的,都在其笔端赫然呈现,这样的书写正是为了突出诗人的性情形成之肇因,只有了解了诗人的生成环境,才能对其行为与意识(可以归纳为生活)作出最公允的判断。
    “生命就像是野草” ,诗人对于生命野性态势的随意发挥也证实了人类对生命中生活具有无限可能的考察性行为是有意义的。据此认为,作者并非是对诗人这个人物的讽刺,也并非对其抒情方式独到的赞扬,而是强调生活在别处与诗人间的内在联系,因为生活在别处是一种生活的可能,正因为“生命就像是野草”才让这种可能生活变的确切而具体。
    诗人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特殊的思想者(或者称之为反思想者),因为诗人往往不需要对生活有着太费周折的思考,只需对某种生命现象的直观肯定就能获得其他人千方百计去争取的大众认同感,这与哲学家不同,哲学家较之而言会偏于极端,他们会对某一层面的知识进行深入的了解与探究,进而对生命的某种现象作出相对理性的解释,而诗人在面对生活时,无论生活是好是坏,是欢乐还是痛苦?诗人总能从生活的意象去喟叹生命本身的强大。
    “他觉得内在世界的独特性并不是辛勤劳动的结果,而是偶然并且自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念头;是他的思想给予他的,是一种馈赠。”
    诗人这样原始的感性表现越发凸显出了其行为与意识的偏离,思想的疯狂并不能抹煞人们对其行为的审度,其裸露的内心与裸露的肉体的横向对比仿佛让人受到了莫大的忤逆。诗人自己也不满足这样“赤裸裸”的自然状态,于是开始寻求更加贴切的可能生活。

颠覆

    雅罗米尔对可能生活的寻找体现在他的筑梦行为上,“睡眠对于他来说不是生命的反义词,睡眠对于他来说就是生命,生命就是一种梦。他从一个梦转到另一个梦,就好像从此生命到彼生命。”这种“颠覆”意义上的寻找是一种感性的延续,也是一种对现实的反叛,如果现实并不具有人们想象中的意义,那么这种意义只能存在于反现实的生活中,也就只能是梦境,对梦境的掌控让雅罗米尔有着一种十足的自信,自信的认为梦境的塑造是对生命的另一种托付。
    诗人的这种体察也不仅仅体现于此,更体现在他对死亡的超前领悟与绝对爱情的渴望上,诗人敏锐的知觉甚至让他没有经历生活时都能反射出那种预料的敏感。
    “雅罗米尔诗歌中所出现的死亡与真实的死亡鲜有共同之处。死亡只有通过衰老的裂缝渐渐开始侵入人体的时候才会变得真实起来。但是对于雅罗米尔来说,这种真实的死亡还遥不可及;死亡对于来说是抽象的;不是一种真实,而是一种冥想。”
    “爱情意味着一切,否则就不能算是爱情。爱情是彻底的,否则就不能算是爱情。我,我站在这一边,而他站在另一边。你,你应该和我站在一起,而不是什么中间地带,在我俩之间。而如果你和我站在一起,你就应该做我之所做,想我之所想。对于我来说,革命的命运就是我个人的命运。如果有人反革命,那就是反对我。如果我的敌人不是你的敌人,那么你就是我的敌人。”
    诗人对其生活的颠覆更像是革命的效力,“革命和青春是一对伴侣。革命能给予成人什么呢?对一些人来说是不幸,对于一些人来说则是狂热。但是这种狂热的价值不大,因为这狂热只和生活最为悲惨的那一半人有关,而且革命在能给人们带来好处的同时,也将带来彷徨,令人筋疲力竭的动荡和习惯的彻底颠覆。”
    诗人革命性的觅求非但没有得到他所希冀的境遇的出现,反而受到了现实的嘲弄,因为诗人对死亡和梦境的轻易论断有其自身的不合理性,因为没有真切的体验而得出的价值论断只能是空泛的意义。
    作者的讽刺正在于此,这种有些虚幻的追求本身就是真实的虚幻,看似诗人是对生活的绝对反叛,实则是作者对这种生活逃离的终极挞伐。诗人对自己感性的颠覆是基于对世界感性的认知,故这样的颠覆所造成的后果也应该被颠覆。
    “但克萨维尔没有让他打断他:“你真美,但是我必须背叛你。”
    “可是,是水吗?难道只有水?而不是火焰?......不,没有一丁点火焰。他没在了水中。”

超越
 
    “一个刽子手杀人,这合情合理;而一个诗人用诗歌来伴唱时,我们认为神圣不可侵犯的整个价值体系就突然崩溃了。没有什么东西是可靠的。一切都变得成问题、可疑:进步和革命。青春。母亲。甚至人类。还有诗歌。我眼前呈现出一个价值崩溃的世界,渐渐地,经过许多年,雅罗米尔的形象,他的母亲和他的情人在我的头脑中成形了。”
    作者并没有对诗人、诗歌予以简单的一重否认,而是对于诗歌本身进行了颠覆,其对于诗歌的苛刻(对诗歌和诗歌的绝对对立)才真正具有了超越性意义。因为无论是哪一种意象、形式总有一种排他性的目的在其中。
    文中这种否定的否定、背叛的背叛也并非是一种否定,相反,这恰恰是一种超越意义上的肯定,是作者对牧歌式天堂的寻找,甚至这种超现实主义的寻找方式有点接近超验主义。因为题目所传达的“生活在别处”,并不在任何一个具体的生活形态中,因为任何一种形式都不能完美诠释这样的一种状态。
    只有真正意义上的超越了“脱离行为的意识和脱离意识的行为”的考量,才能对生命本身有着彻悟的体验。
    然而,作者也没能对任何问题作出回答。而以海德格尔的一句话概括:人的存在具有一种问题的形式。既问题本身,便是答案。
    回溯到诗人原始的抒情:“生命就像是野草。”对如此的思维与形态的“超自然”的思考,或许才能谓之为别处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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