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浮生若梦

柠檬树下
2014-10-22 看过
文/夏丽柠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李白

人生如梦,真正意义上的欢乐不多。欢乐也不尽相同。有的人为骨感身材少吃节食,有的人不顾身体胖硕,立志吃遍天下美食。蔡澜说,人生就是吃喝玩乐,缺一不可。不过,“吃”是排在首位的。陆文夫的《美食家》里嗜吃如命的吃客便是“吃货成精”的顶级案例。每当想到书中落魄子弟朱自治每日天光未亮就赶去朱鸿兴吃头汤面的情景,我的脑海中都会浮现“深夜食堂”。

我觉得岛国文化是孕育《深夜食堂》的土壤。因为资源的极度缺乏,让日本人爱食物就像爱生命,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的人像他们那么尊敬食物。开饭之前,要双手合食说:我开动啦。仿佛食物皆神灵,敬重礼遇才能让食物获得新生。自然环境的压力令日本国民有种抱团取暖的心态。所以,在深夜食堂的狭窄空间里,映衬出一幅全民众生相。

所谓的深夜食堂是一个心灵的栖息地,是一个在暗夜里拥抱忧伤的地方。在这个美食世界里,没有贫富,没有贵贱,没有善恶,只有一座温暖的失乐园。究竟是上帝失落了人,还是人失落了上帝?这个问题,在深夜食堂里没人关心。

去扬州旅行,在东观街上的“赖氏汤圆”小憩。这是一家典型的家庭食坊,菜品有限,但一看便知是家常菜,有点像上海老锦江饭店后街上的那家餐馆“春”。不过,味道确实好。吃饭的气氛就像在家里一样。欲离开时,老板起身送客,随口说:喜欢吃什么告诉我,下次我给你烧。嗯,听口气像邻家的伯伯。老板的腰有点躬,脚好像有点跛。我又想起了《深夜食堂》里的老板大叔,左眼正中一条明晃晃的疤痕,不仅不吓人,反倒觉得面相怪异的人必定身怀绝技。长相丑陋的人内心多藏温暖,《巴黎圣母院》里的卡西莫多堪称模范。大叔若不是做得一手好菜饭,谁还乐意与他亲近?

日本资源匮乏,青菜除了波菜以外,其余都靠进口。其实,深夜食堂做来做去,尽是些“猪排盖浇饭”、“炸猪排咖喱饭”、“拉面”、“黄油饭”、“凉味噌汤饭”、“茶泡饭”……这家餐馆打的是情感牌,迷惑了你的胃才能抓住你的心!现代人不是常说自己的心无处安放吗?一个令父子相惜,夫妻和睦,朋友互助,恋人美满的地方,是否吸引你的心一点点去靠近?

我觉得深夜食堂实则是一座人间天堂,放荡的舞女,凶恶的黑社会大哥,不谙世事的少年,失意的职员……这里是一个缩小了的社会。却比现实更宽容,人们更自由。食物面前人人平等,当年慈禧太后还不是将乞丐的残羹冷炙叫做珍珠翡翠白玉汤!绘本读物有一种好,书里的人物肖像极为夸张,在半梦半真的世界里,平凡的爱纵横四海。

人生的确像海明威笔下流动的盛宴,那些不期而遇的相逢便成就了无数的思念。活在世间,快乐总要多过烦恼。如果你身处异乡想念父母,便去吃一回家乡美味; 如果你思念远方的恋人,便去喝一碗热汤温暖一下自己的心;如果你孤身一个无所依靠,就在心里建一所深夜食堂吧!那么每个夜晚,你都有汤喝有饭吃,有个地方盛满你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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