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有味

　　对《国风》的议论，自然是此书中最有看头的，而在作者引用的名人评论里，又以朱熹的最有意思：凡沾有男女约会、相互爱慕的诗篇，这位倡导“存天理，灭人欲”的理学大师，慨以“淫奔”或“淫女”二字付评；但在对诗意内涵的理解上，却偏偏又常以这位老学究最为独到和传神。个中缘由，给人留下许多遐想。 　　真正的“淫奔”诗当然也有，其中的佼佼者，或许首推＂齐风＂中的《载驰》，那文字可谓神来之笔：看那不知羞耻到了极点的文姜，香车宝马，招摇过市，飞弛而去的“淫奔”场景，把她在桓公死后，如脱离了樊笼的拘鸟似的快活兴奋之态，描画得淋漓尽致！此等讥刺水准，不知二千年以降，可有后来者能够比拟？ 　　“在西周的里巷之间，正有商朝的燕子在飞鸣。殷商的玄鸟，东晋的燕子，都随着它们的主人而消亡了，但多情的诗人，却还要让他们的双翅飞翔于笔下，引起后人烟雾似的历史的朦胧之感。”　小书最后一页的这段话，读来让人生出几多感慨。在无情的岁月面前，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匆匆的过客，再光耀的东西，到头来也会化作一片萧索和悲凉，就像我迟至今日才有缘拜读其作品的金性尧老先生，也早已在七年前驾鹤西去、永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