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斯捷潘

Rio
2014-08-21 看过
斯捷潘•特罗菲莫维奇可以算作一个奇人。他反复无常,喜怒不定,实际上却是一个还算温和的上了年纪的美男子。他似乎无论何处都无法找到精神归属。他是个“四十年代自由主义的遗老”,也许正是他那种旧思想仍存、愿意接受新思想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气质使他格格不入——或者说,下决心与过去一刀两断,却还未准备好面对未来。这一点在他的出走中体现得尤为明显。他不愿做瓦尔瓦拉的已做了二十年的食客,终于在一种半昏迷的狂热状态下扛起自己的包袱出走了。然而他的与生俱来的热情与相当一部分的幼稚不但被上流社会视为异类,在朴素的农民身边也被不必要地注意:“他的穿戴像个外国人,举止像个学究,言谈却像个小小孩。”

应该说,他的性格有很大一部分具有诗性的气质。瓦尔瓦拉希望他能与达莎结婚以便为自己的儿子除去不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他先是不情愿,在孩子般发作地写了几封抨击瓦尔瓦拉的信后又不知怎地变得欢天喜地,开始想到了浪漫,甚至因求婚而感到紧张,虽然事后沮丧地证明这些都是不必要的。他从瓦尔瓦拉的府邸出走,却一边陶醉于自己此举的伟大与诗意。人们以为他在讲演会上会发表乏善可陈的话题,而他却临时私自换了稿子,发表了激进而疯狂的革命演讲——可天知道,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有革命的热情的……

他剩下的性格中的部分,有诗意与实用主义的矛盾体,还有些是完完全全的实用主义。瓦尔瓦拉想创办一份刊物,而后闻这份刊物受到了当局的怀疑,斯捷潘便偷偷写了封声明与瓦尔瓦拉断绝关系的信过去。他私自一点一点卖掉了儿子的地,儿子来要时,出于要面子死皮赖脸地向瓦尔瓦拉借钱来弥补儿子的损失。纯粹的实用主义使斯捷潘似乎有了卑鄙的嘴脸,可读者们都明白他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人。

而诗性与实用的矛盾,则是斯捷播一生的写照,是他最主要的性格,使他更加捉摸不透而又更为迷人。开头所说的“反复无常,喜怒不定”,无非是这种性格的体现。他从瓦尔瓦拉的府邸出走,步行,没有要去的地方。这样的叙述是不是具有诗意?是的,他也这么认为。他觉得,这出走的美妙就在于没有目的地,在于漂泊不定,在于未知。为什么不去大城市?因为,这样一来,整个出走就会立即变得粗俗不堪,平庸而乏味。而最根本而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根本就没有目的地。他为何步行?更有苦行僧的孤独意味?实是,他不想备上马车被瓦尔瓦拉发觉。诗性部分是斯捷潘本人激情澎湃而又忧郁的思想,现实部分则只是书中轻描淡写的叙述。再者,斯捷潘不愿再做瓦尔瓦拉的食客。他出走,想到某个商人家教书,了此残生——实是短暂的自我贬低以求得受了侮辱的内心的平衡与慰藉,可以算作诗意的忧郁,也有着自我放逐所体现的能够感动他自己的某种崇高。但是,他又极怕遇到他所想的“某个商人”——他并未做好准备放弃他在上流人家的生活,他不准备为了体现自己的崇高与牺牲精神而真正落到做生意人的家庭教师的地步。斯捷潘就像一个球,被诗性气质推动而直奔前方,却又被实用主义生生扯了回来,做着怪异而无人懂得的戏剧性运动。我想,这就是他的悲剧性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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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魔 群魔 9.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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